第460章 月盈也是你叫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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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當她還是他的師妹，只是他的師妹的時候，月兒身上穿的衣裳、佩戴的飾物、用的煉器爐、一蔬一飯……每一樣都出自他手。

慕清浔已經習慣了這樣照顧小師妹，習慣她從頭到腳都浸染着他的氣息。

可如今，自從那幾個前夫尋來之後，月兒身上屬于旁人的東西卻越來越多。

她手腕上繞着的是時星闌送的紅绫，頭上佩戴的是謝停雲送的珠花，身上穿的妖王特意為她準備的鲛紗新衣。

還有這座萬妖殿。

在這座古老華美的妖族殿宇內，走廊的柱石上鑲嵌着“王後”青青喜愛的鲛珠，牆壁上懸挂着妖王請人為愛妻繪制的畫像。

盡管那畫中女子的容貌與月兒不怎麽相像，但同樣的事，慕清浔也做過。

他自然知曉，那些畫意味着什麽。

在這座殿宇中生活的每一日，慕清浔都被迫面對着那些畫像，面對着師妹曾與珩淵共同度過的那些過往，聽來來往往的妖族侍女們竊竊私語，感嘆着妖王王後的情深意長……

如鈍刀割肉般，讓他逐漸習慣、逐漸接受冰冷而殘酷的現實，一個人在深夜裏獨自消化掉那些不願展露于人前的負面情緒。

他并非聖人，亦有私心，亦會有無法自恰之時。

從為師妹棄無情道的那一刻起，這顆心，注定會因她而亂。

……慕清浔切菜的動作放慢了些，力道卻越來越重，刀刃深深地嵌入菜板，而後又拔出，循環往複。

最後，他随手将菜刀丢在案上，取出帕子，緩慢地擦拭着沾了水漬的長指。

“啧，做不出來就別做，某些人非要跟着我一起下廚，自取其辱何必呢？”

一旁炒菜的謝停雲忍不住開口嘲諷，他睨了眼慕清浔案板上那堆切得亂七八糟的菜，差點笑出聲來。

他就知道，堂堂隐雲宗大弟子、備受尊崇的無情道遙清仙君，怎麽可能擅長廚藝？

慕清浔看模樣便知是個極為淡漠冷情的人，辟谷多年不沾凡塵，不可能對人間的食物感興趣。

謝停雲并不覺得對方的廚藝能勝過自己。

炒菜的時候，他眼角餘光不自覺地瞥向慕清浔的方向，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私心裏，對于這位便宜師兄，除了情敵間的提防與厭惡之外，謝停雲的感情其實很複雜，還夾雜着幾分隐約的……羨慕。

他的母親與慕清浔的師尊同出一門，關系十分親近，如果謝停雲的身份不是仙魔混血的話，這些年他本該在昆侖長大。

他本不該經歷颠沛流離、被母親無奈抛棄的童年，不該被仙門收徒後又慘遭師尊背叛傷害。

更不會一個人在魔域內掙紮求存百年、從不敢睡一個安穩覺，生怕熟睡時被仇家抹了脖子。

他該像一個正常的修士一樣，打坐、練劍、被師父關愛和訓斥，成為旁人敬仰的昆侖仙君。

——而這一切，慕清浔都擁有了。

慕清浔還擁有阿月的喜歡。

擁有她師兄的身份，即便不憑借男女之情，也能以師兄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仿佛天然占了一層旁人沒有的優勢。

師兄，師妹。

多麽親近又暧昧的關系。

謝停雲想，假如他也能在昆侖長大，阿月是不是也算他的師妹？

不，她其實就是自己的師妹。

只可惜……這“師兄妹”有名無實，終究比不上慕清浔這位曾朝夕相處的大師兄罷了。

光是想想，謝停雲就難過得想要落淚。

他的眼神在慕清浔腰間的那枚昆侖玉牌上停了很久，久到慕清浔都察覺到了這份注視，于是他在慕清浔轉過頭之前匆忙移開視線，沒有再看。

謝停雲心裏這點微妙的酸意與難過只持續到了這鍋菜燒好的時候。

他收火起鍋，動作利落地将菜裝盤，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紅燒肉圓滿完成。

很好，阿月肯定會喜歡。

謝停雲又探着腦袋去看了眼慕清浔那邊，對方好像在煲湯，已經煲了挺久了，咕嘟咕嘟的水汽沿着鍋蓋的縫隙冒出來。

蒲扇輕搖出來的風裏彌漫着草木的清香，還有些魚肉的鮮美。

慕清浔揭開湯鍋的蓋子，低頭盛了一碗。

奶白色的湯裏飄着幾塊魚肉，香氣撲鼻。

他随手遞到謝停雲面前，在少年驚訝的眸光中彎唇輕笑：

“之前在幻境裏，師妹沒有讓你吃這碗魚湯。今日我又做了一次，師弟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