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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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洪
月夕節過去後,伊城的裝飾慢慢拆了下來,一些損壞的被孩童撿回家中去,而尉遲沉香所住酒家前那個巨大的兔子燈盞,一動不動。
仿佛店家仍活在節日那一天,只有蕭寒楓和老板知道,那是他看巨大的兔子燈盞長得如尉遲沉香所挑選的河燈一樣,心中覺得有紀念意義,所以花大價錢讓店家保留了那個裝飾。
這一舉動讓伊城難得留住了一角節日氣氛,按往常來說,他們會在過節那天熱熱鬧鬧,也會迅速在過了子時後,回到原來平常的生活狀态,而這一次,路過那間旅店時,他們會産生一拍的恍然——過了月夕節了,怎麽還不收拾好?
可惜尉遲沉香并非伊城人,她是羅剎過來的,那邊多的是草原與荒漠,一片片全是遼闊的東西,所以她習慣了看茫茫的一切,而疏于注意細節上的巧思。
所以一大早,梳了簡單發髻的她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門前的兔子燈盞,再無任何表示。
蕭寒楓沒有什麽想法,這不過是一個無趣至極的行為。他拽緊了缰繩,在目視尉遲沉香安全上馬後,便駕馬行至隊伍前頭,是要和鎮邪司隊員們吩咐些什麽。
于是鎮邪司一行人再度踏上了趕赴仙山的路程。
彼時,小竹與墨無疾等人還未上路,按理來說,應當是蕭寒楓一行人率先抵達花鎮,然而花鎮并沒有他們的蹤影,而這一切都得從王大石的判斷說起。
——
“蕭司長,前方大路山體塌陷,好像是要發洪水,是否要原路返回?”前方帶路的領頭兵騎着馬趕到後方,急急向蕭寒楓禀告道。
蕭寒楓吩咐過事情後就回了隊伍後方,即尉遲沉香所在地方,此時聽了領頭兵的報告,放慢了速度,思索起來。
他對山中自然災害并不熟悉,王大石出身大山農村,比他懂得多,于是他驅馬行至哼着山歌的王大石身旁,同他商量着此事。
“嗐,都是小事,俺家那邊洪水多了去了,總是有路走的,蕭司長,俺們直接過去就成。”王大石村裏有引洪道,他不懂那是啥,只知道洪水沒啥可怕的,于是理所當然認為別地的洪水也都如此。
蕭寒楓見他說得篤定,并沒有産生懷疑,何況前方僅有那一條路可走,若是原路返回,必定要浪費許多時間。
遙遙看去,那一小列馬隊在放緩了一段時辰後,又變回了原先的速度踏在沙塵土路上,而他們看不見的前方,洪水潰堤,正往他們沖來。
他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如上古猛獸一般的黃洪朝他們撕開了嘴,王大石高聲叫着蕭寒楓:“蕭司長——洪水——”
他力氣大,聲音大起來也恐怖如斯,全隊人還未從洪水的可怕中緩過來,就掉入了王大石的驚悚叫聲中。
蕭寒楓心中一緊,迅速環視過周圍的山,右手側的山有一處高高凸起的土坡,足夠平坦也足夠廣,幾乎是一瞬間,他就震聲下令道:“全體跟着五條走高處往西南方向土坡趕,王大石和我殿後。”
他的後一句帶着一點怒氣,對王大石更對自己。
白馬上的尉遲沉香面露驚訝,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山洪,果真如書上說得一般,如噬人猛獸,叫人不知往何處逃去,但她聽了蕭寒楓的指令,知道要跟着五條走。
她剛轉頭關心地看了眼阿泰和小煙,蕭寒楓急切的話語便傳到了她耳中:“沉香,跟上去。”
她沒有回應,不過行動表明她聽見了蕭寒楓的話,因為她立刻拉繩調轉了馬頭往五條的方向走。
那條較高處的路是不會被洪水吞噬,可是它陡峭難行,衆人騎着馬,都小心翼翼。他們是常年在馬背上訓練的人,再不濟,也是隔三岔五上馬去獵場打獵去的,可尉遲沉香并非如此。
她已經好多年沒有坐上過馬背了,盡管她仍然擁有久遠的記憶,可在陡峭的路上行走,對她來說,依舊有些難度。
這樣危險的情景下,洪水泛濫在側,上方一個滾落的石塊,都有可能要了馬兒的命,随之馬背上的主人被甩下來,或死或傷。
尉遲沉香沒能逃開她的那塊滾落的石頭。
白馬措不及防被忽然下落的石子拐了腿,伴随着一聲尖叫,毫無征兆側倒下去,馬背上的尉遲沉香心中驚慌,握緊了缰繩,然而沒有用處,她依然從馬鞍上摔了下去。
“王姬!”小煙與阿泰同時喊出聲。
這一幕也被蕭寒楓看在眼中,他同王大石行在隊伍的最後方,聽了馬兒的驚呼,剎那間便跳下了馬,跨過幾人飛身來到白馬後方,可不夠快——他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
幸運的是,尉遲沉香行在陡峭路徑的邊緣地帶,白馬側身遠離了硬土路,她掉入了低處中,也就是那滔滔洪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