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讨沒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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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楓擡手敲門,他并未告知尉遲沉香自己的到來,所以她在看到來人是蕭寒楓時,臉上挂着一瞬的驚訝。
她正半躺在床邊看着雜書,見他向床邊走來,猶豫了幾秒還是收起書下了床,并說道:“蕭司長怎麽來了?”
“怎麽,不歡迎我麽?”他叉手站在床前,環視着這個卧房。
他來沒有必須的理由,只是想到那一句“你是否平安”,心中便總刺撓着想見她,可他又不願意總去主動,好像他多想着她一樣。
趕赴仙山時匆匆忙忙,結束後回程之前積累的疲憊全湧現出來,一路他都沒有找到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
對蕭寒楓的問題,尉遲沉香沒有回應,上次百般糾結後讓喜鵲傳去的字條,如今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有些尴尬。
“我,我就是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回頭我讓高管家加進禮單裏。”說着,他從袖口拿出一卷小卷軸,遞給了在卧房中打扮樸素的尉遲沉香。
她披着一件白色的薄紗長外衫,與他在迷陣中夢見的她,打扮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卷軸迷你,可上面密密麻麻的禮品名目,看得尉遲沉香頭昏腦漲,大約略過幾行,便收起還給了他。
他盯着她眉頭的角度與嘴角的弧度,看她掃視得如此敷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帶了小心翼翼在問:“沒有喜歡的嗎?”
“都挺喜歡的。”她沒有過多思量便說。
禮單琳琅滿目,她也沒有特別的偏好,這句确實是心裏話。
“其實蕭司長不必準備得這般複雜,你能幫我脫身于那幾個王爺,我已經很感謝了。”
雖說她心中抑制不住蕩起波瀾,但蕭寒楓行為卻不是她能猜透的,于是她也克制着不與他交心了。
這番話聽在蕭寒楓耳中,卻極度刺耳。
她的意思不就是,只是和親罷了,又沒有感情,公事公辦,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無論如何,我們成婚是你與中原和親的結果,我作為和親的參與者,自然要好好對待此事。這不單單是為了你,更是為了兩國之間的交好。”
蕭寒楓臉上那來時的笑意全無,說話間,眼睛盯着尉遲沉香,渾身冷冰冰。
“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
二人沉默。
“你好好休息,等過幾日,五條會帶你去寺廟行中原的禮儀。婚前一月夫妻要避免見面,”說着,他撇開頭,停了幾秒才繼續,“大婚之日前,我不會再來。”
尉遲沉香欲言又止,最後只應了一聲好。
原還期盼着她能說些什麽,結果再無話出口,蕭寒楓自覺無趣,悶悶地轉身離開了。
真可笑,他今日就不該來問。
他為何要慫恿自己來這自找沒趣呢?
想着,他已踏出了大門。
蕭寒楓要是半道上允許自己窩囊地回個頭,便能瞧見尉遲沉香一直目送着他離開。
——
蕭府後門處,氛圍與屋內的熱鬧渾然不同。
後門處過道狹窄,後方也并無他人房屋銜接,那條路上,獨獨站着兩個人,一個是蕭寒楓的手下五條,垂首站在他對面的,俨然是今日早上皇宮大殿內那個不幸被林永嘉以避邪名頭拖下去斬了雙手的侍衛。
“多謝,多謝大人相救......”那個侍衛頻頻點頭道謝,話中還帶着顫音。
若不是早晨蕭司長那一番話解了他的圍,他現在,怕是已被扔到亂葬崗去了。
亂葬崗他去過,那時候的他還是為了和另外一個兄弟執行皇後下的命令去的,他們聽令擡了一具宮女的屍體。
據說,是晨起時皇後心情不佳,而那宮女梳發時不小心扯痛了皇後,于是她便死了。
那裏堆滿了死去的人,軀體一具疊一具壘得如同一座小山,而那座小山最底下已然随着風吹日曬化成了一根根白骨。
“不必謝我,要謝便謝我們蕭司長。”五條一句話,拉回了那侍衛的思緒,“這些你拿着,今日之後便回家鄉去吧,足夠你們一家老小不愁後半輩子了。”
緊接着,五條又補充道:“這些也都是蕭司長讓我給你的。”
侍衛見五條提了一袋子沉甸甸的東西給他,用手肘接過後連連道謝:“謝謝蕭司長!蕭司長救命之恩,鄙人定會銘記于心。”
拜過五條,無手侍衛便從小道向外頭走去,五條看見他背影愈來愈小,自己也轉身從後門進了府中。
他沒有看見,那個侍衛挽着一袋子銀兩,再走出沒多遠,已拐彎往城門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