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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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
略顯粗糙的指腹一點點滑過尉遲沉香的眼下以及眼淚滑落留下的淚痕,她竟在他的輕觸下慢慢止住了眼淚。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随着她的眼淚,也僵住了。
呼吸随之有了意識,一呼一吸,她數着時間,漸漸從蕭寒楓的動作中知曉,他是單純沒有看清她低落的神情。
于是她心頭的委屈瞬間消散了。
可她僵住的樣子,在蕭寒楓的視角下,就釀造了又一場誤會。
果然,她是在害怕他。
蕭寒楓心裏篤定想到,而後,收回了自己的手。
喜氣四溢的卧房中,現在徹底安靜了下來,尉遲沉香抽泣的聲音消失了,唯剩燭火向上燃燒所發出的極其細小的氣流聲。
二人面對面側坐在床榻上,卻默契地看向衣角或鞋尖,沒有一個看着對方,這麽半晌後,蕭寒楓又站起了身,一言不發便要走向門口。
他本意是給她一個可以靜下來思考的空間,畢竟既已如此,婚是不可能退的,她只能自己想明白,別無其他。
然而,他心灰意冷之際,尉遲沉香低聲喚了一句:“等等。”
這一下,他霎時停了下來,原地站在那裏,等待着她後面的話,心中期待又忐忑,如坐在秋千上晃蕩。
可蠟燭的油都往下流了幾條蠟痕了,她還是沒有開口,于是蕭寒楓只能自己尋思起來。
也是,新婚之日,哪裏有新娘子新郎子分房各自安睡的道理,要是傳了出去,外界不知道又要如何編排了。
這麽想着,他走回了床邊,靜默了半晌,自顧自開始解起繁瑣的衣裳,這一舉動,讓尉遲沉香呆住了,她忽然不知自己該看向何處。
身旁解衣的聲音細細簌簌,他先是将解下的衣裳挽在手臂上,再走去卧房一角的屏風處,将衣裳挂在了那後面的架子上。
很快,他脫得只剩了裏衣,潔白的裏衣在光影昏暗的卧房中格外顯眼,但尉遲沉香愣是一眼都沒有朝他看去,直直撇頭看着另外一邊。
蕭寒楓毫不意外,但心仍隐隐作痛。
就這麽不喜歡他嗎?之前那個擁抱也是想了好久才敢做出來的吧?為的是什麽?他徹底想不通了。
那乾脆不再想,反正無論如何,他們已經成婚了。
他也撇過頭去,但卻不得不與她說話:“新婚之日分房,外人看了會說閑話。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若日後你想,我也可以睡到書房去,只是退婚一事,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等尉遲沉香回應,他便上了床,睡進了靠牆那一側,側睡着,後背對着外頭,整個健碩的人在喜被中縮成一條,看上去讓人心生一陣古怪的可憐。
尉遲沉香終于轉過了頭來,剛才蕭寒楓突然說的一番話,對她來說,有些莫名其妙。
那話中隐隐帶着他最開始說話時偶有的冷意,只是話中更深的,在當下這個思緒繁雜淩亂的時候,她腦中沒有那個空處去思考。
她心中那一陣因母後的信件而産生的冷寂,依舊在這初冬的夜晚存在着。
可是她又能同誰說呢?
蕭寒楓明明看見了她流淚,明明不是故意忽視掉她的異樣情緒的,可為什麽一個問題也不問呢?
比方說,你怎麽了?
尉遲沉香瞧着他的背影,蕭寒楓寬闊的肩膀與他面前的紗帳幾乎可以融為一體,兩個都渾然不動,他似乎一下子就睡着了。
難道這就是女子與男子之間的差別嗎?
尉遲沉香心中嘆着氣,既然如此,她只能下定決心靠自己了。
她自己摘了頭上一個個金釵與鳳凰步搖,還有許多珠玉翡翠的首飾,卸到最後,一身輕松。
剛要脫衣解帶時,她忽然想到明日早晨,要只着裏衣同蕭寒楓對視......那未免太尴尬。
于是,她身着精致繁瑣的真紅色大袖衣裙,小心翼翼躺上了床塌。
殊不知,那一動不動的蕭寒楓,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和她一樣心煩意亂着,雖緊閉雙眼,眉頭卻緊皺。
聽到她上床的動靜,他渾身僵直,但睜開了眼睛,動作極輕地往前挪動了幾厘,将自己離尉遲沉香隔得更遠。
她既然如此厭惡他,那他也絕對不會像之前那樣受她蒙騙了。
新婚之夜,一對新人心中帶着各自的風雪,背對背躺在了黑暗中。
而遙遠的皇城外某一處野墳遍布的山上,細雪飄落着,有兩個人,他們筋疲力盡,卻沒法睡覺。
——
“常祐生——我現在真的有點後悔了!這玩意怎麽還是這麽厲害啊——墨無疾不是說誅殺一團,別的也會變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