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百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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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她叫了一聲,立刻将自己蒙進了被窩中,聲音隔着一層被子傳出來,悶悶的,“我,我昨天不小心染了風寒,你別離我這麽近,會傳染。我現在想睡覺了,你快出去。”
上官眇沒有聽她的話,燕過雲一點也不擅長說謊,她聽得出,這個死死扒拉着被子的人心裏有什麽秘密瞞着她。
她兩手抓住被子,決心要知道燕過雲正隐瞞着她的事情。
二人拉拉扯扯,被子掀開了,燕過雲受光的刺激,眼睛一睜一閉閃閃爍爍,幾個眨眼間,上官眇已知曉她的不對勁。
“你的眼睛怎麽了?”上官眇說着,便要湊近去看她的眼睛,然而燕過雲躲着不讓她看。
“沒什麽——”燕過雲趴着,将自己的臉邁進了枕頭中。
“燕過雲,你眼睛瞎了嗎?”上官眇扒拉着她的肩,好不容易将她翻了個面。
燕過雲看她遲早要知道,乾脆放棄了掙紮,任她鼓搗。
上官眇右手扒着她的眼皮,眼睛湊前看去,只見她的眼眶之間萦繞着一層霧氣,将她的深黑色眼珠遮成了灰色的。
忽然,她心生一個念頭,那便是将霧氣取出來,不過此刻,她想的是用手指撚出來,畢竟平常洗澡時,熱水池上方的霧氣,是可以随手指四處飄動的,指不定這也可以。
可誤打誤撞,她想錯了法子,可是碰巧撞上了正确方法。
上官塵送她的木镯被上官眇戴在左手上,正當她左手接近了燕過雲的眼睛時,那個木镯起效了。
萦繞在燕過雲眼中的既是黑氣中的部分,那個木镯便可以驅散它。
燕過雲只發覺,一瞬間,眼前灰蒙蒙的世界突然間一點點漏了空,外界的光亮照了進來,仿佛天上破了一個洞,再然後,便是上官眇的手指映入眼中,随後是指間中她的面容。
“小竹!你用了什麽法子?怎麽就好了?”燕過雲一下子渾身有勁了,抓着上官眇的手臂就是一頓搖晃。
“啊?我還什麽都沒做呢。”這下輪到她癱軟了身子,任燕過雲興奮地搖晃了,剛才發生了什麽,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就神情大變了。
“真的,我看得見了!你快看我眼睛,是不是好了?”燕過雲放開她,兩只手向下扒拉着自己的眼皮,眼珠子完完全全展示在上官眇面前。
後者湊上前去,粗略看,也能看出,她的眼珠已然變成了原本的深黑色,那兩片霧仿若壓根兒沒來過,她退回去,點了點頭,說:“好像,是好了......”
後知後覺,她舉起自己的左手,端詳起那個木镯來,燕過雲見她認真瞧着那镯子還不知在想什麽,她替她說道:“肯定是這個镯子,你們那天不是說,那個院子裏的黑氣害怕這個镯子嗎,我眼睛裏的一定也是這樣。”
上官眇點點頭,心中亂麻交織。
——
他們斬殺了一處黑氣,都還以為後面九處雖四散各處,但花點時間總是能解決的。
可此時的皇宮中,林永嘉迎來了一個對他們不利的人物。
奢華的禦書房,林永嘉并未發現有人闖入過那個密室,此時的他正坐在一角處的正位,身旁照常站着小圖子。
站在他對面的,是剛從禦書房外走進來的人,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面容豔麗,一舉一動浸着說不出的優雅,頗有幾分近日城裏百姓嚷嚷的最美藝伶的感覺。
可他絕不是藝伶,而是師承林宗身旁那個神秘人的智者,年紀輕輕武功高強,可江湖上從未有過他的名號,盡管他的姓名一出口,就能引發一陣讨論。
就連林永嘉,也是得了那個神秘人的确認,才敢将面前這個男子迎進宮中。
這個穿着大紅色狐裘袍的美豔男子,未得林永嘉的指示,便自顧自拱手起身,坐在了上座。
他能如此嚣張,還得感謝那個神秘人只收了他一人做弟子,這才有得他如今可以肆意目中無人,畢竟他是除了他師父以外,唯一一個對鎖世陣了如指掌的存在了。
“花百殺——賢士,”林永嘉心中不喜他的高傲,可面上卻笑得慈祥,他遠遠擡手,手掌對着小圖子為他倒的那杯茶做出請的動作,溫聲說道,“請用茶。”
花百殺沒有擡頭,只是唇角微勾,輕輕拿起那杯熱茶,端至鼻尖前三寸位置,三秒後,他放下了那杯茶,評價道:“龍頂茶,産自仙山下,故又稱仙茶,初冬摘下的口感與其它時節不同,帶有一絲清甜,這可是有價無市的茶呀。”
“托陛下的福,百殺又嘗到了這仙茶。不過,”花百殺終于擡起了頭,他的眼眸似有月光流轉,引人看上一眼又一眼,“我聽說不久前鎮邪司才在仙山與那千年妖屍交手了,這仙茶竟還能采到麽?”
“當然。給那些下等人一點錢,什麽事他們都能乾。”林永嘉找回了自己的主場,聽到他的提問,心中覺得天真,他爽朗地笑了兩聲,而後藐視地看向遠方說。
看着眼前的皇上,小圖子安分垂頭,一步步緩緩退到了門外,門被他恭敬地關上。
而花百殺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居然漸漸上揚,随後和林永嘉一樣,張揚地大笑着,仿佛除了他們二人外,天下蒼生皆是蝼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