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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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朝廷依舊動蕩,內憂外患依舊存在,似乎什麽都沒比之前更好一些,只是墨無疾總歸是沒有林永嘉那般嗜殺又懦弱。
當然,這其中多虧了上官眇在他身邊,但她對這一切緘口不提。
林覺背靠暗室的牆壁,地上放着的小燈籠勉強照亮了他們的臉龐,他望着那盞燈籠,認真聽着上官眇的講述。
突然,她的手腕處在昏暗的環境下亮了幾秒,那光亮是如此突兀與奇異,令人心生疑惑。
光亮愈來愈強,到最後上官眇只好用另外一只手覆蓋上去,遮掩住那光亮,原來那是一只木镯。
木镯怎麽會發光呢?
可她似乎并不覺得奇怪,面上只一副早已習以為常的模樣,上官眇提起燈籠,看着林覺說道:“我該走了,您保重。”
墨無疾在喚她回去。
他性情大變的頭幾日,便常常因找不到上官眇而心煩意亂乃至惱怒,一次兩次,墨無疾想出了一個辦法,那便是送她一個可尋蹤的器物。
其實也就是在一些物什上施以尋蹤術。
想來想去,墨無疾看上了那個镯子,讓她另戴一條項鏈或是一只手镯都太累贅了,不僅如此,還會分去上官眇的注意力。
若不是那木镯可以保她平安,他寧願她什麽多餘的飾品都不要戴。
他可以牽着她的手腕,他的手可以充當她的飾品,可這一切只能是他的臆想。
上官眇剛走沒兩步,林覺又用嘶啞的聲音“啊啊”地喚了兩聲,聞聲,前者轉過身去,燈籠下昏黃的光中,只見林覺用手在布滿灰塵的地上鄭重地寫下了兩個字——小心。
——
明明還是白日,奢華的寝殿內卻昏暗無比,上官眇緩步走進其中,放眼望去,偌大的空間裏除了金磚鋪就的地板與精雕花的窗戶、器具外,再無任何昂貴的裝飾品了。
“只是去一趟禦書房,怎麽花了這麽長時間?”寝殿昏暗的中央站着一具高大的身軀,那人身着玄色長袍,面朝上官眇的來向,凜冽的雙眼越過了黑暗直直看向她。
“那裏的路彎彎繞繞,又沒有燈,很難走,難免要多費些時間。”她早已見怪不怪,回看了他一眼,便低下頭朝他走去。
上官眇停在墨無疾的身前,不遠不近,離他剛好兩步距離,這距離被後者一個跨步便拉近了。
他垂頭盯着她,目不轉睛,二人如此沉默地站了約莫三十秒,墨無疾率先開口:“別低頭。看着我。”
“......”半晌,她都沒有回答一個字,只是默默昂起了頭,用那雙黑色的眼眸直視面前的人。
可沒一會兒,她又移開了視線。
“眇眇,你為什麽總是不看着我?”幾乎是她移開視線的剎那,他便握緊了她的雙肩,與她平視着,近乎忿恨地說道。
上官眇扭過了頭去,握緊了交疊的雙手,她要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如實告知他,她每每看到他的臉——略顯淩厲的眉眼、利落的鼻尖,乃至唇角的弧度——都會想起她回憶中那個滅了她全族的林宗?
越看,她越覺得墨無疾與林宗脫不了乾系。
更何況如今的他變得這般可怖,與她記憶中的那些惡人更是一脈相承了。
“今早那些人又在鬧了,他們說我是外姓賊子,讓我早日把他們的皇帝交出來,”墨無疾輕嗤了一聲,二指随意繞着上官眇的黑發問道,“你說,我要不要殺了他們?”
他的語氣中盡是輕佻與高傲,誰都知道,自那日起,沒有誰再是他的對手,若是他想,他大可以将整個皇城毀了。
詢問她,不過是又要讓她用無時無刻不陪在他的身邊來交換他的善良罷了。
聞言,上官眇擡起頭,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其中的幽深能與這房中的昏暗比拟,她緩慢地搖了搖頭,她在說不要。
“是啊,我怎麽會知道那個林永嘉跑去哪裏了,我比任何人都更想找到他。”墨無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肉眼可見心情好了起來。
他依舊緊緊握着她的雙肩,在自言自語中,二人越靠越近,漸漸地,墨無疾幾乎是貼着上官眇的臉龐說:“放過那些愚蠢的大臣當然可以。那你要一直看着我,好嗎?”
墨無疾無法忍受離開她的時間,哪怕只是一小會兒,他都會慌亂、暴怒,快要無法自控——但幸運的是,這段時間下來,他還沒有真正失控過。
二人鼻尖相觸,彼此的呼吸打在對方的臉頰上,然而一個只覺渾身發冷、手腳顫抖,一個卻覺得那樣才是真正地活着。
“嗯。”上官眇極力抑制着自己的顫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