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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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廟
結界頃刻間破了,早晨的鳥叫蟲鳴霎時出現,空氣清新,微風吹拂,一切都變得更加真實了。
包括着急忙慌落着淚朝尉遲沉香跑來的小煙,也在告訴着原先在結界中的三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眼下這個結果是墨老頭萬萬沒想到的。
蕭寒楓這小子居然真的為了一個那樣傷害過他的人廢了自己苦心學成的武功。
他登時心情複雜,重重地嘆了口氣,留下一句:“既然你決定了不追究,那為師也沒有理由再替你報仇。只是,你不要後悔。”
說完,他就離開了蕭府後院的小花園。
離開之後,墨老頭不知道蕭寒楓有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後悔,他只清楚,一把年紀的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後悔了。
好好一個徒弟,怎麽被他逼得自廢武功了呢?
他坐在自己随意找到的一棵大樹上,一邊喝着壺裏的酒,一邊想着怎麽樣才能不丢面子地補救。
——
“蕭司長的情況,脈象虛浮紊亂,氣血耗損過甚,目前看來......唉——”太醫為蕭寒楓把完脈後,忐忑許久,才惶恐地開口說道,說到最後,他還不敢直言“無力回天”。
這話聽在尉遲沉香耳邊,一個個字她都認得,合在一塊卻徘徊在她腦海中,怎麽也聽不進去。
她怔愣地站在床邊,若不是有小煙攙扶着她,恐怕下一秒她就要摔倒在地了。
尉遲沉香沒有哭泣,但眼底翻騰着死寂的絕望,她看着太醫,那瞬間想起了什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精神起來,直起身探問道:
“太醫,沒有別的法子了嗎?什麽仙草,還有雪蓮花,這些總該有一味是管用的吧?”
然而太醫只是搖着頭嘆了口氣,禮節性地後退了一步,随後微微彎腰解釋道:
“自廢武功,便如抽梁斷柱、伐本竭源,輕則終身纏綿病榻,重則引動心火而亡。此傷不在皮肉,而在根本,損易補難,幾乎再無複原之望。”
“不過......”卧室內死寂了半晌,太醫又斟酌着開口說道。
“不過什麽?”尉遲沉香此刻已帶上了一種賭館裏頭的粗人賭上興頭時的亢奮,無論是什麽事情,只要有一點點可能,她都會為了救他而做的。
“夫人,蕭司長的體質并非常人所能比,雖則武功無法複原,但若是好好調養生息,有朝一日能夠如常活動,還是有望的。”太醫恭敬地說道。
幸好如今的掌權者不再是永嘉帝了,不然,要是他知道了這件事,定會借此機會好好發洩他心中對蕭司長的怒火。
就連他一個小小太醫都知道,這麽些年來,永嘉帝忌憚着蕭寒楓高強的武功,在朝堂之上吃了多少回癟。
而他又在背地裏多少次罵過蕭寒楓仗着自己有那麽一點實力,便目中無人、心高氣傲如此雲雲。想到這裏,太醫暗自為蕭寒楓捏了一把汗。
“太醫,那需要多久?”尉遲沉香不禁問道,知道了大概,心裏有個盼頭,時間也就顯得沒那麽磨人了。
“這就沒有定數了,幾月或是幾年,都是有可能的。”太醫話中帶着幾許幫不上忙的歉意說道。
尉遲沉香剛想追問下去,這時,床榻上傳來了蕭寒楓的咳嗽聲。
“......太醫,你先回去吧。”他傷勢嚴重,咳嗽後準備了許久,才說出這句話來。
太醫微微垂首,告過禮後便退下了。
“沉香......”他聲音細微,受了這麽重的傷,原本那木頭一樣的聲音現在成了羽毛了,輕飄飄的。
小煙自己識趣地退下了,屋內只有他們二人。
“我在這呢。”她走近床邊,半坐在床榻上,話音中帶着顫抖。
“你......”他原本想告訴她他的身份,還有從前發生的事情以及他在師父面前說過的話,可看見她這樣關心他,一瞬間,又擔憂起來。
萬一他把事情都說明白之後,她讨厭他了該怎麽辦?
反正事情都已經解決了,要不就這樣瞞下去算了。
“嗯?”
“剛才那個人,是我的師父。”他話鋒一轉,解釋起顯而易見的事情。
“看出來了。”她點了點頭,對着這麽一個虛弱的病人,語氣都放得無比輕柔。
“哦......”蕭寒楓有些心虛地應下來,不知應該再說些什麽,生怕多說一句暴露從前的事。
“你還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尉遲沉香看出來了他的猶豫,試探着問道,要是說不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那當然是假的。
更何況,他的師父和他說的顯然和她有關系,關系還不淺。可是她想了好久,都沒有想起來他們曾經有過什麽聯系。
“......沒有了。”遲疑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繼續隐瞞下去。
尉遲沉香垂頭看着他,見他不打算告訴她,心裏有些許的失落,但很快便被她掩蓋過去了。
她淺淺地笑了一下,雙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柔聲細語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