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嘴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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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他躲開她看向他的目光,久久地低下頭去,怎麽也不敢擡頭。
“對不起。”突如其來一句字正腔圓的道歉,周圍一下子又冷寂了下來。
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以為他将失去他隐瞞得來的一切,而她則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地道歉。
久久的安靜之後,他鼓起勇氣決定解釋一番:“我不該瞞着你。”
蕭寒楓的聲音有如百年的檀木,如今不敢高聲說話,給聲色平添幾分沉重。
尉遲沉香緊了緊手,她平整好看的袖子今日已被她折騰得面目全非了,一縷縷的全是褶皺。
這一刻,她可憐的袖子依然被她攥在手心,現在除了力道,還有她掌心的冷汗滲在布料裏:“你真的就是小寒?”
“嗯。”他內心萬分忐忑不安地點了點頭,蕭寒楓很不想承認,但顯然,走到這裏已經無法逃避了。
“那你告訴我,你那會兒什麽最厲害?”她要确認一番。
這就把他給問住了,他那會兒什麽最厲害?
想來想去,蕭寒楓猶豫不定地回答道:“......跳花繩?”
正是跳花繩。
“嘭”,一聲沉悶的響聲,眨眼間,兩個人已緊緊擁在了一起。
是尉遲沉香張開手撲上去的,她終于放過了她的袖子,轉而死死扯住了蕭寒楓單薄的裏衣。
随之在他的身前漸漸傳出一陣抽泣聲,最開始很細小,很克制,如同毛毛細雨,後來她放開了情緒的閘口,哭泣聲埋在肩膀中也傳遍了卧房。
“嗚嗚......”她毫不掩飾地大哭着,淚水沾濕了他的肩膀,蕭寒楓默默回抱着她,張了張嘴唇,最後只拍了拍她的背脊。
“你......你,你當時是自己,要走的麽?”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說話斷斷續續。
他當時,可不是自己走的。他是被人按在水裏要溺死丢去亂葬崗的。
事實上,他們也的确這麽做了,只是可惜,他沒有死透,活過來了。
一想到這件事,他的身體就忍不住僵直得無法動彈,時至今日,他依然會被帶回到那片荒涼死寂的亂葬崗中,被迫扮演一個死屍。
“我不是。”他艱難地張開了嘴,僵硬地回答她的問題。
“那你為什麽......”尉遲沉香停住了,她在斟酌着要如何開口。
不等她斟酌完,蕭寒楓已沉下心,又抱緊了她一分,随後娓娓道來了:
“他們說你覺得我是個外邦人,和我玩膩了,厭煩我......”
他哽咽了,聽見這細小的聲音,尉遲沉香擡起手,輕而慢地拍着他的後背,同時柔聲問着:
“然後呢?”
“然後,有兩個太監,騙我說什麽拿精炭,抓着我把我淹進了湖裏。”說到這個,他開始有些喘不上氣兒了,他用臉緊貼着身前人的發頂,蹭了蹭才繼續說下去,“那個水好冷......”
她聽着聽着,自己的心也冷了下去,仿佛置身于十年前那個深夜的湖中,跟着他一起被淹進了寒冷的湖水中。
尉遲沉香仍然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安撫着他。
“我暈過去了,他們大概以為我死了,我也這樣想的。我沒想到我還能活過來,還活到了現在,還能再看見你......”他說着說着,不由得放低了聲音。
這羞澀尤其短暫,且和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毫不相關,他話鋒一轉,整個人像穿上了盔甲,一手長矛一手盾:
“所以,他們都和你無關?”
?
尉遲沉香的心徹底沉了下去,直到現在,他還不能确定她的心麽?
她的手停了動作,生硬地放在他的背上,一下子,她感覺到了他那被她的眼淚打濕的裏衣,過了這麽一會兒,已經發冷了。
千千萬萬的委屈從心底湧出,她強忍住仔仔細細述說的欲望,先是自己退開了,和他保持着一臂距離。
這個距離,他能清楚看見她眼珠子細微的轉動,也能看見其中閃爍着的淚花。
其實剛才那句話問出口,蕭寒楓就後悔了。
他真該死,他絞着自己的心。
“是我不好。”他低下頭說道,“但是,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你不想殺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