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祐生之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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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祐生之死
這邊陷入混亂,另一邊的龐文也沒忘記自己的目的。
見此時有了空子,他自然立刻抓緊機會,就在他的袖口裏,正正藏着兩枚抹了毒的飛镖。
花百殺挑着眉遠遠看着這場戲,自上官眇醒來後,他甚至沒有心情理會身上受的傷,就任那些駭人的傷口淌着血。
反正他身上的衣裳也是大紅色的,混起來也都一個樣。
師徒二人站在一塊,各懷心事,正因如此,花百殺才沒注意到龐文将手伸進了袖口中,随後取出兩枚鋒利精巧的飛镖,朝上官眇飛了過去。
彼時,上官眇正往那受驚的孩子跑去,她跑動着,飛镖也旋轉着,不知怎的,是受了風吹還是龐文沒有準頭,那飛镖竟要往孩子的方向飛去了。
“小心!”
“眇眇——”
花百殺和燕過雲二人同時驚呼出聲。
常祐生與墨無疾的打鬥也迎來了永久的停歇,常祐生朝那孩子奔了過去,而墨無疾則朝上官眇飛了過去。
他們一人擋在一人身前,那兩只飛镖卻全紮進了常祐生的身體。
“噗......”常祐生終承受不住,手按着心肺中央,弓背往地上吐了一大口血。他吐出來的血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深色,向外散發着一股死亡的氣息。
“常祐生——”是燕過雲焦急的聲音,她一刻沒有猶豫跑向了跪倒在地的常祐生,他的淺色衣衫已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你怎麽樣?你,你,我有保命丸,我有保命丸,你快吃!”一邊顫抖地說着,燕過雲一邊從自己錦囊中掏出了那顆保命丸,那是她爹給她的。
那兩枚飛镖,一枚紮進了他的左側肩膀,一枚紮進了他的右手手臂,都不是要害部位。
可此刻的常祐生看上去,卻是臉色蒼白,雙眼渙散,嘴唇發青,額上頸上冷汗直流,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着,一副大限将至的樣子。
就是吃下了那顆保命丸,也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過雲,飛镖有毒,保命丸沒用。”他對燕過雲搖了搖頭,那樣子像是使盡了渾身力氣想讓自己搖頭看起來很輕松,但最終并沒有做到。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我爹說那藥丸怎麽都有用的,怎麽可能呢?”
燕過雲活這一生中以來第一次感到那麽無助,那麽絕望,那麽孤獨。
她抓着常祐生的手,甚至不敢使出多少力氣,可是又怕不抓緊的話,他渙散的雙眼就此閉上了。
“眇眇,眇眇,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上官眇剛邁步往二人位置走去,就看見燕過雲轉過頭來,一貫英氣帶着爽朗笑容的臉上此刻挂着兩串眼淚。
她朝燕過雲跑了過去,一到後者面前,便被她緊緊拉住了手。
“眇眇、小竹......你懂些醫術,你快來看看,看看常祐生怎麽樣了?”
“過雲,我......”她只懂些皮毛,這樣奪人性命的劇毒,上官眇也沒有辦法。
“你怎麽會沒有辦法?你很厲害的對不對,你還是上官塵的後人呢,你有辦法的對不對?”燕過雲越說越緊迫,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與常祐生的對比鮮明。
上官眇沒有辦法,她一只手被燕過雲拉着,一只手緊緊攥着衣袖,她沒有辦法。
她一無是處。
“過雲,別為難小竹了......咳咳......”常祐生這兩聲咳嗽,又咳出了些血,血的顏色比最開始的還要暗沉可怖。
“也許我、命該如此,沒關系,至少還、救下了一個孩子。”他盡力對燕過雲扯出一個笑,嘴角微微抽動的笑。
他快沒有力氣了,整個身子都倒在了燕過雲身上,腦袋也順勢倚在燕過雲的肩上。
明明他那樣高,那樣重,可燕過雲卻覺得他倒在她肩上是那樣的輕,就像燕子順風飛翔時流過它翅膀的風。
“常祐生、常祐生......常祐生!”她松開了抓着上官眇的手,虛虛攬上了常祐生的背,就這麽一聲一聲地喚着他的名字。
仿佛他的靈魂若聽見了他的名字可以留在那句身體中久一些,久到躲過這一劫。
但很顯然,天地不仁。
“過雲......別哭。”她每一聲呼喚都聽在他的耳朵裏,只是他沒有力氣了,那個毒來勢洶洶,頃刻間就把他的陽壽吸乾了。
幾乎是用盡他最後一絲力量,他才能擡起頭來,直直地看燕過雲最後一眼。
幾秒鐘的時間,好像有天那麽長,地那麽久。
“你別睡,常祐生......”燕過雲說的話已經被她的眼淚沖散,變得模模糊糊的,常祐生都快聽不清了。
他乾脆扯出了一抹笑,又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淚水,可他伸手才想起自己的手上沾了泥沙,還有斑斑血跡。
于是那只手停在了空中,燕過雲的面前,遲遲沒再前進一點。
可燕過雲只是一把牽過了那只手,她的手心摩挲着他的手背,又是那樣珍愛,那樣輕柔地牽着他的手放到了她的臉上。
淚水從眼眶中湧出,曲曲折折留到了常祐生的手心中。那觸感溫熱,比常祐生已發冷的手要鮮活許多。
“糟糕,怎麽被他擋了去......”在他們悲傷之外,龐文自言自語道,全然不反思就算沒有常祐生,死的也不會是上官眇。
“龐文,解藥呢?解藥在哪?”是上官眇的聲音,她攥着袖口,隔着一段距離朝龐文喊話。
她眼前的這兩個人,一個龐文,一個花百殺,全都三番兩次甚至十次百次地想殺她,站在他們面前,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解藥?此乃無解之毒,就算是老夫,中了此毒,亦是無解。”這樣生死別離的場景,龐文看在眼裏,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些自鳴得意。
因為這樣厲害的毒出自他手。想到這裏,他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随後蓋棺定論道:
“他只有死。”
沒有人想承認,龐文說的是對的。
常祐生的手被燕過雲抓在手裏,漸漸沒了氣力,手指的指節也一節節耷拉下來了。
“過雲......我......”他說話的聲音已小得需要燕過雲用耳朵靠近他的嘴唇仔細聽,然而,她還是沒能聽清他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