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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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地上、洞壁上、壇子上盡是乾涸後附着的暗紅血液,或是流淌狀、或是飛濺狀、或是拖拽狀,其量多得驚人,少說也有兩人份,宛如慘烈驚駭的刑場。
那壇子是陶制的,蓋得相當嚴實,相比之下其外壁上的血跡少且淡,像是被清洗過,但洗得不大仔細,還殘留着些許固結的印子。
殷燼翎舉高燈盞,正欲瞧瞧附近石壁上是否也有,冷不防被橫裏伸來的一只手奪走了油燈。
她偏頭看過去,葉南扶已經将燈藏到了袖中,屈起手指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一愣,頓住身形,只聽見外頭有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瞬間反應過來,看了眼葉南扶,見他沖火坑那側使了個眼色,當即心領神會,迅速坐回了火堆邊上。
肖睿彎腰從洞口進來,手上提着兩只料理好的山雞,見燒好了火,便也坐過來,扒了根細長的枝條将山雞穿起來。
葉南扶慢吞吞地站起來,也坐到了火堆邊上來。
“肖兄,你這打獵走得也未免有些遠了吧?”葉南扶狀似無意地問,“我們昨兒碰見你那處,離你家得有個三四日路程吧?”
肖睿正頂着樹枝往山雞上串的手肉眼可見地頓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是遠了些……”
他似乎不大想說下去,奈何葉南扶投來問詢的眼神,肖睿有些頂不住,又道:“就……偶爾想走得遠些看看。”
“肖兄原先是打算在那兒待幾日嗎,我們到來可有打亂你計劃?”
“不妨事,我就出來轉轉,到那兒便折返,統攏離家也就七八日。”
“這麽多天,家裏的兔子沒關系嗎?”
“那倒不打緊,圈着它們的那塊地,草本身就長得多,何況我走之前還放了不少草料。”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殷燼翎聽着聽着便略微走神。
她忽然有些愧疚。與肖睿相識才不到兩日,他又是分享食物又是尋找住處,拾柴生火、處理食材、行路向導,他無一不攬,且極盡用心,甚至還幫着搶了榜首心願,于她有不小的恩惠。
可她呢,夜半跟蹤、窺伺住處,即便他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事,那又與她有何乾系?
她心中懊喪,越想越覺得對不住肖睿,正胡思亂想着,耳邊刮過輕飄飄一句話,卻不啻于一個驚雷驟然炸響。
“話說肖兄,那邊那許多血是怎麽回事啊?”
“喂……”殷燼翎驚起,急忙去拉葉南扶,恨不得拿手捂上他的嘴。
“哦,我在那兒殺了只麂子。”肖睿随口道。
殷燼翎:??
“對了,我那壇子裏還腌了點麂子肉。”
就這???
不是,這是什麽畫風突變的神展開啊?知道我剛剛看到那些血跡的時候腦補了多少斷肢殘骸血肉橫飛的畫面嘛?怎麽突然就跟那些因為作者江郎才盡了草草爛尾的探案畫本一樣?你要現在跟我說你昨天半夜是出去賞花的我都能信哦!
殷燼翎被這急轉直下的劇情發展給閃了腰,有點懵圈地盯了自己手裏拽着的寬袖一會兒,順着衣袖擡起頭來看葉南扶,接着便捕捉到了他眼眸裏盛着的笑意。
殷燼翎将手中袖子狠狠一甩,胸中很是有些惱火。
看起來這個混球老哥顯然早就察覺那并非人血了,還故作煞有介事的模樣來吓我,真的是無語,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人啊?
她一眼都不想再看見這個人,兀自悶頭烤了會山雞,捏着樹枝把雞翻過來覆過去地折騰,煩躁地拿腳尖一下下點着地,卻突然在某個瞬間頓住了。
——她想起一件事來。
方才她提着燈摸過,石壁上的血已經完全乾涸,甚至都有些滲透進石縫裏,與之融為一體,摸來全無黏膩的手感,顏色深得幾近發黑。還有最關鍵的一點,血腥味相當淡了,以至于當時她掌了燈才發覺石壁上都是血。這大片血留在這裏少說也有個七八日,甚至考慮到洞口堵着石頭,通風不佳,這個時間大抵還得要十日往上走。
而依肖睿所言,這是他先前來時暫住過的地方,且并未多做停留,此處距初遇肖睿那兒約有一日路程,因此他殺麂子大約只在兩三日前。
老哥應該是看出來這皆非人血,且肖睿方才回答的反應也不似作僞,何況還有那一壇子腌肉為證,只消掀開來看看便知,他犯不着在這裏說謊。
那麽只有一種解釋,肖睿确然在此殺了一只獵來的麂子,但不是在兩日前這次,而是他上一回,至少十多日前來的時候。
那麽問題來了,他為何會來?要知道,此處離山林最北端的肖睿家尚有三日左右路程,可稱得上很遠了,留下腌肉壇子顯然說明他短期內還會再來。但這些其實并不打緊,他若愛來回奔波也沒什麽,只是……
他這樣愛閑扯亂侃的人,卻全然未提先前來過,并且在葉南扶問起“為何走這麽遠”之時言辭含糊。
“就……偶爾想走得遠些看看。”他是這麽說的。
果真如此嗎?
她側目看向葉南扶,他閑談之際也正好望過來,清亮幽邃的黑眸沖她眨了眨,令她不由微微愣神。
老哥大抵在摸到血跡的時候便察覺了疑點,于是才有了後來的表面閑聊實則套話,當然也是想說給我聽的,現下他知道我大約已想通此中關節。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