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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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荀在深深被畫本吸引之餘,卻隐隐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這絕對不是他多疑善慮,而是因為這個故事最後的反轉時刻,揭露了主角真名叫楓茍,因為諧音“瘋狗”經常遭受異樣的目光,後使用假名。
看到這,他算是明白這畫本是誰寫的了,看來就是因為這個才讓他遭受了那麽多日的詭異目光,回想着這幾日的悲痛經歷,他不禁狠狠一把抓起畫本——
暗戳戳地藏到了床榻底下。
因為實在太好看了!初次接觸畫本的封荀從此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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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常有經文早讀,每到這時,便是殷燼翎渾水摸魚的絕佳機會。
冬去春來,這一年的殷燼翎已然通過了春日的績效核準,成功升入了天字級,從此與封荀同窗而讀,低頭不見擡頭見。不過顯然她也并未想着對其退避三舍,反而熱衷于給封荀找不自在。
這日的早讀,殷燼翎照例在小幾上攤着本先賢經典裝樣,底下壓着個小簿子正寫寫畫畫,偶一擡頭,忽見前邊封荀坐的墊子下露出書頁的一角,以她在晨讀中作案多年的經驗判斷,那定是什麽違規讀物。
想着封荀平日裏一本正經的教長鷹犬模樣,殷燼翎不由大為好奇,眼見着封荀要離席,便瞅準他起身的瞬間,一記無影手神出鬼沒地順走了軟墊下的書,不動聲色地藏到衣袍底下,爾後四下一顧,并無人覺察,這才悄悄掀起衣擺一角。這一瞧,殷燼翎心裏登時一樂,居然是個畫本子,更妙的是,這還是個她未曾看過的,當下喜滋滋地讀起來。
不多時,封荀從外頭回來,甫一落座便面生疑色,伸手往軟墊下一摸,随即面色驟變,又是提衣擺又是俯身往小幾底下張望,殷燼翎佯垂眼窺着他的反應,暗自偷笑。
正在她樂不可支地看畫本之時,外間路過的教長往裏随意掃了眼,便見自家弟子封荀翻來倒去在尋着什麽,于是走了進來,至封荀座旁,正欲開口,卻見其後座的殷燼翎埋着頭,拿衣袍下擺擋着側邊,空隙中露了一只正翻着書頁的手。
“殷燼翎!”
殷燼翎猛地一凜,左手飛速将下擺一蓋,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抄起小幾上攤着的先賢經文,搖頭晃腦地念起來。
教長素知她的脾性,也不同她扯,一言不發地伸手往她面前一攤。
殷燼翎撇着嘴,從衣擺下邊掏出書遞了上去,心下直痛惜,想她以往頂風作案無往不利,今日竟會在陰溝裏翻了船。
“早課偷讀閑書,山門前守崗三個時辰,可有話說?”
堂上諸生都朝她望來,同情者好奇者皆有之,殷燼翎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畢竟也不是頭一回罰站了,罰得多了自然面皮厚實,然而有的人就不一樣了……
她面無表情地側目看向前邊一臉幸災樂禍的封荀,忽然露出了惡鬼般的笑容。
“師叔,這畫本子是您徒兒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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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口的風很有幾分清冷蕭索,此處雖是進出清霄山的必經之路,平日裏過往的人卻也不多,畢竟門內弟子沒什麽事也不會老往外頭去。然而饒是如此,封荀依舊一副恨不得鑽進地縫裏的模樣。
殷燼翎背靠着山門的石柱,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瞥了他一眼。
“瘋狗師兄,真不必那麽介懷,這也是一種人生經歷嘛。”
“誰要這種經歷啊!”封荀羞憤難當地叫道,“這是污點!我潔白無瑕的人生中不能容忍的大污點!”
想不到這瘋狗平日看着恭謙,內裏竟是這般自戀。殷燼翎扯了扯嘴角,一時竟不知說什麽。
封荀接着埋怨:“你是晦星托生,烏鴉轉世嗎?怎的自打遇着你,黴運就接連不斷。還有這次,平白無故地拖我下水作甚?”
其實也算不上平白無故,封荀往日裏沒少給她添不快,此番殷燼翎攤上了事兒自然也不會忘了他。
殷燼翎倒也沒打算翻這些陳年恩怨,而是選擇了更能令封荀抓狂的說法:“一個人罰站多了膩歪了,多拉上個墊背的總歸能讓人比較開心。”
封荀一聽果然跳起來,憤憤道:“殷梨!你就這麽無聊嗎?”
“但是講道理,我也不能算冤枉了你。”殷燼翎揶揄道,“不然早讀你墊子下藏着畫本是打算做什麽,總不會畫本坐起來比較舒服吧?”
封荀漲紅了臉,梗着脖子道:“我不曾看,只是帶了來而已,不似你這般被當場擒獲。”
“又沒殺人放火,看個畫本而已,有什麽丢人的。”殷燼翎毫不在意地淡淡道,“也就你們這等從小只讀詩書經典的,才會覺得看這不入流的讀物有失顏面。”
封荀忽然不知怎麽接話,他想說自己其實并沒有覺得看這些閑書有什麽不對,他還想告訴殷燼翎她寫的那個畫本真的很好看,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沉默着,任憑殷燼翎句末的字音被山風愈吹愈遠。
兩個時辰立下來,殷燼翎早已饑腸辘辘,摸遍了身上所有口袋也沒找着吃的,見不遠處走過一個玄字級的師弟,連忙出聲喚住,掏出些碎銀放到他手裏,道:“師弟,能幫我去後廚弄些吃的來嘛?”
師弟正打算應下,忽然往封荀那邊看了眼,有些猶疑起來。
“不用管他。”殷燼翎随意掃了眼,“他也是在罰站,不是在監督我。”
師弟聞言頗有些訝異,不過也沒多問,轉身就往後廚跑去,不多時便帶來一盒桂花酥。
殷燼翎謝過之後便往嘴裏扔了一個,吃得滿嘴沁香。
“從未見人罰站還這麽惬意。”封荀冷冷道。
“你這不就見到了,還是見識太淺薄的緣故。”殷燼翎大嚼着酥餅,邊朝他投去示威的一瞥。
桂花香無孔不入地圍堵着他的嗅覺,封荀臉黑得快能擰出水來,眼睜睜地看着她拿起最後一塊酥餅,半點也沒有分給他的意思,緊接着肚子裏跟催命似的嗚哇亂叫,他有些忍不了了,也忙喊了聲不遠處一個師弟。
“能否……幫我去……後廚,弄些桂花酥……”
封荀為難地思索着措辭,全然沒注意到面前的師弟抖如篩糠。
“封荀!”
身後一個炸雷般的聲音響起,登時轟得他滿腦子的詞藻灰飛煙滅,呆愣當場,茫然不知身在何處。
“罰站期間不好好思過,還想着吃零嘴!”教長氣得胡子都歪了,“再多加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