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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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燼翎眼一彎,唇邊笑開了,露出清清淺淺的兩個酒窩。
“好啊。”她道,“那你記着,欠我一個故事。”
葉南扶松開了手,緩緩靠回了床頭,聲音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懶散:“你怎麽知道是故事?沒準是個人。”
“哦?原來竟是個人嘛?”殷燼翎稀奇道,“死宅竟也有社交?”
“你少在這裝現充了,不過是沒我這條件躺平罷了。”
殷燼翎被一語中的戳破了檸檬精本質,惱羞成怒地敗下陣來,便直接終結了這個話題。
她起身坐到桌子旁,摸了摸盛飯菜的盤子,果然才這麽會功夫就涼了。
她手上亮起瑩白的靈力,不多時觸着的那盤菜上冒出騰騰熱氣來,她如法炮制又熱了另幾盤,做完這些便沖床鋪那側喊:“趕緊下來,過會再涼了我可不會再管了。”
葉南扶沒吭聲,卻還是依言下了榻,披上外衫,坐到桌邊慢慢吃了起來。
殷燼翎先前已在宮外頭吃過一些,況且她是名副其實的麻雀胃,此時并不餓,便坐在邊上看着他吃。
他吃得很慢很慢,一頓飯花了近一個時辰,中途菜又涼過一回,殷燼翎再次充當了人形蒸籠,挨個熱了一遍。雖然用時久了些,但他居然盡數用完了,沒剩下什麽菜。
殷燼翎暗暗吃驚。
這送來的晚膳是兩人的量,而且通常會再多添一些,不至于顯得捉襟見肘,老哥這一點沒剩下……果然這才是他正常的食量,證明他今天的确沒吃零嘴。
收拾完了,殷燼翎便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間。
“簪子……”
殷燼翎正要推門的手一頓,扭頭看他。
葉南扶垂着頭,手裏輕輕撫着簪子,視線飄忽,只一味往下,不敢擡頭對上她。
“……并非狐貍,是乘黃。”
有乘黃,其狀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壽二千歲。
“過去我曾有一個,與它很相像,是母親雕琢的。”
“後來,碎了……”
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但大致能聽明白意思,殷燼翎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聽着。
“還有……呃,簪子……”
他局促地用力抿了抿唇,頭稍微擡起了一些,只是目光仍撇在別處,只從唇齒間輕微錯縫中逸出幾個字。
“很好看。”
殷燼翎聽了便笑,一時眉眼彎成了兩抹新月,唇邊漾開了春江碧桃。
她沒再說什麽,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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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過後,葉南扶便漸漸恢複了精神。
然而蔫蔫的葉南扶和恢複精神的葉南扶每日所做的事并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不過就是從一言不發地蜷在床榻上,變成了如今懶洋洋地倚在床頭柱子上,還時不時地出言損她兩句。
每每辛苦一天累得不行回來還要聽他的風涼話,殷燼翎便覺得還不如任由他去,前幾日那沒精打采的樣子乖覺順眼得多了。
不過,雖則這人極度消極怠惰,将大把寶貴時光消磨在床笫之間,涉及到某些事情時,他還是會表現出罕見的認真和專注。
沒錯,說的就是看畫本。
——不然呢?指望他調查時候能拿出看畫本時的全神貫注?
殷燼翎扭頭,看了看另一邊呵欠連天地随意翻着東西的葉南扶。
不存在的。
他們現下身處慈寧宮。
這日殷燼翎白日裏尋了個空當補了一覺,兩人趁夜潛入了慈寧宮,畢竟百日将至,留給她調查的時間也所剩無幾,而需查探的地方卻不在少數。而慈寧宮,正是她目前最想一探究竟之處,自從上回半途被襄王與襄王妃打岔之後,就沒再來過此處。
按大乘皇朝的規制,五七過後棺木便要葬入皇陵地宮,由其親族準備陪葬器物,而亡者的遺物,除了生前有強烈意願的物品會充入陪葬品,否則原封不動地保留一年後,分賜與親族留作念想。因此目前慈寧宮應當還保留着太後過世前的原貌。
慈寧宮已空了許久,因着喪期內異事,白日裏可能還有零星幾個宮女出入,到了夜間便是冷冷清清的一座孤殿,幾乎沒什麽人敢在附近逗留,倒是方便了他們行事。
點上燈盞一看,太後卧房裏乾淨樸素得有些出乎意料,僅有幾個乏善可陳的瓷器擺設,除了一件是名窯古物外,其餘只是看着尚可,卻并不名貴。
牆上挂着幾件字畫,也都不是名家手筆,不過瞧幾幅畫作都是有些相似的筆法,估計只是太後個人喜愛這類風格,是不是名家倒無關緊要,由此看來太後似乎是個率性不羁之人,賞玩字畫全憑喜好,大有“英雄不問出處”之意。
殷燼翎移步挨個看着字畫上的落款,忽見一處留了塊空白的牆面,她回頭望望方才來路上挂着字畫的牆壁,雖稱不上滿滿當當,但好歹沒留下這麽個空處。
她貼近些牆面,伸出手摸在其上。仔細看能瞧見一個四方形淡淡泛黃的印子,像是有一幅挂過挺久的字畫被取了下來,但并不是最近取下來的,從方形中央的牆面也有些許微黃來,取了得有好幾年了,不知出于什麽緣故,一直沒有挂新的上去。
說起字畫,殷燼翎突然想起來太子說過的那幅詭異畫作,是封藏在玉枕底下,她趕忙來到床榻旁。
榻上已經沒有了被褥席子,這些物什以及衣物手絹之屬,按習俗是要在下葬當天燒毀,而玉枕和釵钏佩環之類則屬于要留存一年的。
她伸手往玉枕底下的空隙一探,什麽也沒摸着,她皺了皺眉,乾脆将整個玉枕翻了過來,只見底部镂空了一個圓柱狀的空間,想是用來藏那幅畫的,但現在裏頭空無一物。
“別找了,早沒了。”翹着腿坐在太師椅上的葉南扶,一邊漫不經心地翻着抽屜,一邊閑閑地開口,“我一到這兒就去摸了那枕頭,過後又翻了大部分的抽屜,沒見着。”
“被人拿走了嘛?”殷燼翎頭一個想到的便是太子,他那日找到畫之後會不會私自藏了起來?
“大概吧。”葉南扶自顧自翻着,心不在焉地回道。
殷燼翎轉了一圈,又把瓷瓶都挨個伸手進去摸了一遍,毫無發現,轉頭見葉南扶還在翻抽屜裏的書稿,便也過來幫忙,她拉開一個抽屜,裏頭是一疊文書,最上邊赫然是一張地契,地址是南三街臨北一巷五戶。
電光火石間,有什麽在腦中轟然炸開,殷燼翎拉了拉身旁的葉南扶,聲音控制不住地有些興奮得發顫:“老哥,看這個。”
“這個地契,是南三街那間燈燭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