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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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滾燙的蠟油潑濺得并不太厲害,響聲也不是太大,只表面一層沒了,底下大部分還留在碗裏,也好在葉南扶一直注意着這邊情況,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殷燼翎拉了過去,不然她如今就該被燙傷了。
救命!還不如被燙傷了去!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殷燼翎此刻被葉南扶攬在懷裏,臉貼在對方胸口,只覺得羞憤欲死。
“看來果然燒得過了些,怎麽就沒控着火候呢?”頭頂傳來葉南扶的一聲輕嗤。
是是,我自首,我坦白,我從來沒做過蠟燭,可以放開我了嘛?
“嗯?不是號稱雜學大師麽?”
不不,我有罪,我不該瞎吹,不該被誇了一句就得意忘形,所以能放開我了嘛,尴尬症發作起來真的很痛苦的。
葉南扶瞅了瞅地上的一片狼藉:“這個收拾起來可有點麻煩。”
嗯嗯,我知道,我一定收拾得乾乾淨淨,半點渣末都會不留下,麻煩你放了我好嘛,趁着尴尬症病魔還沒戰勝我之前。我說真的,情況危急,你很快就聽不到我下一句吐槽了!
殷燼翎微微擡頭望去,只見葉南扶雖面不改色,語聲亦平靜和緩,耳朵卻紅得像要滴血。
殷燼翎盯着那紅透的耳垂瞧了半晌,眼珠稍稍動了動。難道說,他也……
兩廂僵持了片刻,殷燼翎率先敗下陣來,甕聲甕氣地嗯了兩聲,頭在葉南扶胸口拱了拱,掙紮了出來,爾後迅速蹲下去收拾黏在地上都快乾了的蠟燭油。
“不過,托這的福,也算弄清楚了蠟燭炸開的原委。”
葉南扶一邊接着先前的話題說,一邊彎下腰撿起了那只碗,裏頭還盛着将凝未凝的蠟燭油。
我沒看錯吧,老哥居然纡尊降貴親自來收拾東西了,而且這滿地狼藉還不是他弄的,千年一見的奇觀啊!看來大家為了擺脫尴尬的氣氛都是相當努力呢!
蠟燭油這東西很是難清理,殷燼翎弄了個小鏟子來,一點一點地将地上乾涸的蠟油鏟起來攏到簸箕裏,葉南扶則靠坐在一邊,手裏拿着個棕毛刷,有一下沒一下地刷着鏟過地方的殘屑。
殷燼翎邊清理邊道:“我先前并不知,原來蠟燭裏頭摻了水或雜質會炸焰,倒算是誤打誤撞。”
思忖了下,她又接着道:“燈燭鋪是太後私底下的産業,也難怪宮廷祭祀用燭會交由這間鋪子制作,既然如此,那老板也應當是太後的人,那麽他蓄意謀劃七七祭日上炸燭這一出,究竟是出于誰的授意?是太子?”
“還有一點,太後房裏并無其他房契地契,為何獨獨留有這一處鋪子的地契,太後持有這燈燭鋪究竟是作何用途的?”
殷燼翎自顧自說了一通,見葉南扶未予置評,便擡首朝他道:“老哥有何高見?”
葉南扶正頗為厭煩地對付着一處殘屑,聞言将刷子一丢,慢條斯理道:“比起這個,我倒更想查查七年前妖蠱一案,個中隐情應該尚未揭露,說不準與當下之事有不少關聯。”
“何以見得?”
“直覺。”葉南扶翹起二郎腿,頗有節律地晃着。
殷燼翎皺了皺眉,她還是比較習慣基于事實證據、環環相扣的鎖鏈式思路,老哥想法則常常過于跳脫,譬如之前宮宴上突然提出“太子制造喪期怪象意圖請來仙家”的假設,不過這僅是個人喜好差異,也談不上誰好誰壞便是了。
葉南扶接着道:“慈寧宮這一趟,其實挖掘不出多少太後生平舊事,況且這皇城裏的人,不管地位高低都對昔日妖蠱案諱莫如深。昨日我向送午膳來的宮人探聽了一下,她直接是吓得禮都顧不上行,放下食盒就奪路而逃。”
殷燼翎有些驚愕:“這麽誇張?然後呢?”
“她這反應顯然是知道些什麽了,我又豈會令她這麽輕易逃脫,還沒到門口便被截下,盤問了一翻算是得到了點結果。”
殷燼翎想到此人先前在宋家時将宋大公子逼問得昏厥過去,可謂是劣跡斑斑,不禁同情起這名可憐的宮女來,也不知她落荒而逃究竟有幾分是因為妖蠱案,幾分是因為葉南扶。
“她說了些什麽?”
“只透露了一個名字,廣陵王,其餘便再不肯多說半個字。不過……”
葉南扶話到一半,忽然笑了起來:“我倒是知道什麽地方能夠查到,剛巧也要查太後生平事跡,便打算明日夜裏去探一探。”
殷燼翎馬上意會:“你莫非是打算潛入大乘皇朝的藏書重地,淩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