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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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只是默默将自己手裏那塊玉玦,藏到了最底下的角落。
此後的無數日夜,每每輾轉難眠,念起天牢中的廣陵之時,我便勸自己,事已至此,即使我再承認那玉玦是我放的也徒勞無益,不過平白攬個腌臜事上身罷了,況且又并非我這一項證物,那畫卷、那半成品木偶,照樣能治他的罪,非我一人之過。
非我一人之過。
非我一人之過。
我不斷勸慰自己,或許只有靠這樣,我才不至于失了儀态,才能堪堪維持住平靜,目送着他帶着鐐铐,與流放的衆犯一同被差役押解出城,他一步一回頭,鐵鏈随着他的腳步锒铛作響。
那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可那鎖鏈之聲在他過世後的數年裏,一直到近日,還反複不斷地,無數次在午夜時分造訪我夢中,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紮根入我的心中,無以剜除,無藥可醫。
我明白,這病叫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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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玉玦并非陛下私藏的證物,真正的證物是其複刻,早已銷毀了,是嘛?”殷燼翎道。
“不錯。”皇帝點頭。
“那既然陛下當初将其藏到了最底下,又是如何會丢失的?”
皇帝嘆了口氣,道:“其實……在妖蠱風波過去之後,寡人身邊宮人也換了一波,已經鮮有人知曉當年之事了,更罔論這玉玦的模樣,故而這幾年夜半驚醒之時,時常會将其取出來看一看,便也不再藏到最底下去了。”
他指了指桌案旁的架子,上邊擺有那個裝有玉玦的木匣子,道:“那架子上放的都是些寡人珍愛的藏品,特意囑咐過宮人不得随意碰觸,放在那兒應當不會有人知曉才是,然而一日再度去查看之時,匣子還好好的,裏頭的玉玦卻不見了。”
“此後,便與道長所言無異,失蹤月餘後,它又在頭七那日出現在了枕下。”
“如此說來,”殷燼翎摸摸下巴思索道,“陛下先前希望仙家們查明的那個‘禍患’莫非就是……”
皇帝沉默不語,對面兩人都靜靜正視着他,等着他開口。
“是……”良久,皇帝才難以啓齒般從唇縫裏吐出一個字來。
是廣陵王之怨靈。
不需要再多說,殷燼翎也明白。皇帝怕是以為喪期內這諸多怪力亂神之事,皆是緣于廣陵王被構陷,含冤而亡,故化身惡鬼怨靈,回來複仇。
殷燼翎心下了然,也不再就此多問了,只是……
“為何怪象的出現會循着太後喪期祭祀之日,陛下可是知道什麽?”
此言一出,皇帝攥着袖邊的手顯見地微微一動,瞳神也縮了縮,須臾,像是下了決斷,他緩緩呼了口氣,擡頭看向殷燼翎,不再遲疑地點了點頭。
“此乃絕密之事,知曉此事內情者,如今這世上只餘下寡人了。”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離二人近了些許,壓着嗓子,只用喉嚨底裏的聲音道:“妖蠱一案,實為母後策劃,嫁禍廣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