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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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這個作甚?尋不到說什麽都無濟于事啊,莫非只需我想就能找到不成?
還是說……他這麽問的意圖,是想幫我一同找?
說起來,他似乎對回無生界之事一直都未表現得有多急迫,先前是在江寧耽擱了兩個多月,如今又任由我在師門逗留多日,卻從未流露出半點盼望歸家之情,反而甚是惬意悠哉,該不會……他其實想與我多相處些時日,只是不曾明說?
不不,不行啊殷燼翎,你清醒一點!倒是說說,這才一會兒功夫已經産生幾回錯覺了?
對啊,這又是為何?我從前雖中二了些,畫本看得多了些,想象容易天馬行空了些,查案方面好歹也算得上個務實的人吧?最近怎麽老是生出這等離奇古怪不着邊際的念頭來?
莫不是,我其實也……
殷燼翎一思及此,臉騰地便燒了起來,立刻就有些手足無措,登時坐不住了,騰地一下站起身,不待葉南扶投來疑惑的眼神,連忙含混飛快地說了句:“我自己院子還須清掃,先回去了,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說着便溜出了門外,将門一碰上,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揉着一日裏不知發燙了幾回的臉頰,慢悠悠地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又不由胡思亂想起來。
其實吧,老哥也就人懶了些、高傲了些、嘴下不饒人了些、死宅的陋習多了些……除此之外也沒什麽不好的吧?倘若,倘若他當真對我……我,我又當作何反應才是?
啊啊,不管了!即便果真如此,就他這不夠坦率的性子,上回在皇宮時給個酥餅都要裝模作樣一通戲,量他也翻不出什麽花來。
她微鼓起腮幫子一點點從唇縫裏吐着氣,晃着腦袋甩開這些雜念,往一旁這個自己住了一百來年的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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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臘月,師門裏又陸續回來了好些師兄師姐,往常冷冷清清的山門口,如今每日都有不少小輩奉了各自師父的令前來迎接,這些正值年少的弟子們個個心思活絡,等候之時可不曾閑着,熙熙攘攘喧鬧成一片,為平素孤寂傲立的清霄山帶來了第一縷過年的氣息。
與此同時,各峰上年前的掃除也開始了,身為這一輩裏的大師兄,林轍奉了秋渡的命令,指揮着一群小弟子們挨個地方清掃整理着,殷燼翎則舒舒服服坐在一旁,嗑着瓜子,不時與小輩們攀扯兩句。
因臨近年關門中事務繁忙,秋渡實在抽不開身,便托了她來監督,不然這幫小土匪指不定拿竹笤帚乾起架來,動靜大些能将屋子拆了,直接從根源上解決掃除問題。
不過畢竟大師伯和小師叔,兩者在他們心目中威信還是有所不同的,若是秋渡在此,他們只怕連個聲也不敢吭,但如今面對的是殷燼翎,自然是原形畢露,閑話扯皮就未曾停下來過,不過既然他們只是吵鬧了些,并未耽誤手頭上的事,殷燼翎便也睜只眼閉只眼地放任了,甚至還有閑心回應他們幾句。
“小師叔,小師叔!您那位道友前輩呢?自他來了咱峰上似乎都沒怎麽見過。”
近日“道友”一詞已逐漸成了他們拿來揶揄殷燼翎的專用語了。
殷燼翎心說你們這群小東西還是每日要上學堂的年紀,加之院落又不挨在一塊兒,見不到面不是理所當然的嘛?不過有一說一,我這個住處緊挨着老哥院子的人都未能有幸見到他露臉,可見他仍舊不忘初心地保持着一貫的死宅作風,實在難能可貴。
當然,若想見自然能找上門去,可經上回從他那兒落荒而逃後,她心裏總有點沒底,生怕自己與之打了照面,就對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又浮想聯翩起來,到時候如若不慎蹦出兩句不當之辭來,可就不得了了,故而還是避着些為妙。
見她不答話,這幫小崽子們都不懷好意地嘿嘿笑了起來,相互對視兩眼,一人又高聲重複了一遍前言,其餘也紛紛附和起來。
“莫不是恐我等糾纏于他,怕起生來了?”
“嘿呀,這怎麽行呢?想當小師叔的道友哪有這麽輕易的事,連我們都怯于一見,未來如何過得了師祖的難關啊!”
這幫小崽子,真是給三分顏色就能把河都給染污糟了。在江湖混跡多年的殷燼翎張口吐出一句社會人語錄:“管好你自己。”
然而這夥促狹鬼是不會就此退卻的,準确來說,除了此時秋渡忽然從天而降,幾乎沒什麽能讓他們知難而退的。
果不其然,林轍将手裏的笤帚往邊上一舉,立馬就有人替他接了下來,他煞有介事地往這邊走了過來,似乎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那天噤若寒蟬的模樣了。
“我說小師叔啊……”林轍笑眯眯地開口了,“您可別介懷,其實也不是晚輩們有意要同您過不去,只是想随時給您提個醒兒,我們可都是站在您這邊的啊!”
殷燼翎咂咂嘴細品了品,覺得這話似乎意有所指:“這是何意?”
林轍沖不遠處早已沒在打掃,安靜下來專注于圍觀的師弟師妹們吆喝了聲“別看了,都乾活去”,爾後扭過頭悄聲向殷燼翎道:“小師叔,那日您傳了訊要帶人回來之後,師祖師父以及當下仍在外頭的幾位師叔們,借由仙盟如今的五集法陣開了個遠程會議,您知道不?”
殷燼翎點點頭,秋渡那日與她提起過此事,說什麽只要她歡喜,師父師兄也不會有狹隘的門戶之見。
林轍低聲道:“知道便好,我聽聞師叔們今年可要回來好些人,您可記得叮囑着您那道友,稍微有些危機意識,我恐怕他們來者不善,除夕那夜說不準會是場鴻門宴。”
殷燼翎:???
等等,我們所在的當真是同一個師門嘛?我怎麽聽師姐說得似乎互相友愛一派其樂融融的?不過鑒于柯老六對此也是頗不贊同封建大家長模樣,卻被師姐美化得相當開明,合理懷疑師姐所說之辭的真實性。
所以難道那讨論會上只有師姐一個率先表态支持,然後所有人礙于她的淫威被迫達成共識,實際背地裏另起爐竈蛐蛐?想想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不對啊,我乾嘛沒事擔心起這個來?弄得像是我當真要與老哥結成道侶想征得長輩同意似的,劇情到底是怎麽突飛猛進發展到這一步的?
殷燼翎這廂正在懷疑人生之時,林轍嘴可沒閑着,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道了許久,深度剖析了目前多方勢力的态度,并提供了數種合縱連橫逐個擊破的戰術,但考慮到此人在學堂混跡這麽多年也沒傳出過半點緋聞來,着實毫無丁點實戰經驗,殷燼翎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只是紙上談兵,不足為信。
況且她根本不需要好嘛!
“對了,林小仙友,”殷燼翎瞅準了個空當,及時出聲打斷了他,“你消息素來靈通,可知這回除夕将有多少別家仙士前來拜賀?”
天璇門的除夕向來是有附近幾座仙山和交好的仙門遣弟子前來拜年道賀的,不過今年顯見地會與往常有所不同,因為先前說過,有位師兄要帶了道侶回來拜長輩,而且瞧近來這陣仗,恐怕跟人間的結親沒什麽兩樣,那位師兄廣結仙士,此次前來道賀的估計不會少。
林小仙友經這一打岔,接下來的高談闊論都被堵回了肚子裏去,倒是認真思索了下,道:“七門都有各自的除夕傳統,一向是來得不多的,此番也照舊只有天玑的秦師叔,以及玉衡山那邊遞了帖子來,秦師叔老早便同你們一道來了,玉衡則說是要除夕當日才到。”
“另外的話……”他撓了撓頭發,“我記得也就比往常多了三四家仙門吧,今年主要還是回來的師叔們多,譬如小師叔您,也是長久未至的稀客。”
殷燼翎大感疑惑,皺起眉:“不應該啊,以駱師兄這麽好的人緣,才來了這點人也未免太沒有排面了吧?”
林轍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恍然大悟般一拍掌:“對了,這麽說我想起一樁事來。”
“是昨日在學堂放課後,我留着清理時聽來的,當時教長就在外頭與人談話……”
“等等,留着清理?”殷燼翎忽然插話,“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犯了什麽事被罰了?”
林轍頗為尴尬地撇撇嘴:“哎,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總而言之,我打教長那兒聽來了個事。”
他壓了壓聲音,神神秘秘道:“近幾日蜀中那邊出了點麻煩事,仙盟理事同七門的掌門近來開了好幾次小會了,還不曉得具體是何情況,教長直言這個年恐怕是過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