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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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免費的地方住,不用睡大街,殷燼翎自然是雙手贊成。要知道冥界能找着個免費的着實不容易啊,這冥府雖說裝飾布局陰間了點,但都來了陰間旅游,自然要入鄉随俗,體驗一番陰間風味才是。
三人由紙人領着去了各自的客房歇息。
殷燼翎對這房間甚是滿意,窗外視野不錯,入目可見大片火焰般妖豔瑰麗的彼岸花海,奪目的鮮紅仿佛能将冥界的亘古長夜點燃,稍擡眼視線便能掠過花海,一直望到三界法陣所在的高臺,臺身由青石白玉砌就,古樸肅靜,如同燎原大火之上巋然不動的巍峨山岳。
想到進冥界之後便是一路奔波,需時時警惕周圍,先前在酆都虧空的靈力尚未有閑暇回複,殷燼翎便在床鋪上打坐冥想起來。靈力沿經脈運行完幾個周天,她睜開眼,只覺渾身輕松了不少,連帶着身邊神情怪異的紙人都顯得順眼了許多。
冥界不辨晝夜,此時也不知何時辰了,她便向紙人詢問。
“貴客,剛剛子時。”
殷燼翎正待說些什麽,就在這時,窗外驟然閃過一道光芒,如一支利箭剖開了幽暗的天幕,她豁然轉頭,卻只捕捉到其中一座高臺上一點殘餘的星芒,瞬息之間溶化在了無盡夜色裏。
“那是……?”
“是借屍還魂陣,貴客。”
“那不是三界法陣嘛?”
“此陣一體兩面,正午時分啓動是三界法陣,而子夜時分啓動則是借屍還魂陣。”紙人解釋道。
“這陣有何作用?”
“生人有軀殼,出冥界可用法陣融合後直通三界,亡魂若想出去,便只能借屍還魂。其條件頗為苛刻,需得新死七日內完好無損的屍首,并知曉其在三界中所處之地,再将其生卒年月日刻于玉牌上,于子夜時分啓動借屍還魂陣,亡魂方能還魂到該屍首上,還魂後與生人無異。”
殷燼翎來了興趣:“那要如何分辨?”
“用此法還魂者,就是貨真價實的生人,可生老病死,亦可修仙問道,即便是修為高深的仙家也瞧不出端倪。唯有一點,若其再度來到冥界,則無法使用三界法陣,因為那并非他自己的軀體,不可融合。要想出去,只能再度借屍還魂。”
殷燼翎尋思,這不就跟人間那些重生畫本子的設定差不多嘛,那亡魂們哪還想走輪回道投胎啊,借屍還魂它不香嘛。
“那這借屍還魂陣用一次要多少銀錢?”
“貴客說笑了,有再多銀錢也不行,首先冥界與其餘三界消息閉塞不通,新死之人的魂魄徘徊四十九日才會入酆都達冥界,冥界中的亡魂根本無從得知新死七日內的人葬于何處,以及生卒年月日,其次,借屍還魂陣需冥君首肯,持冥君令方能啓陣。建陣兩百年來此陣使用次數屈指可數,一般只有冥君向外派遣使者傳訊時才會使用,貴客今日也是湊巧了,剛好目睹了一次啓陣。”
“冥君要外派使者傳訊?”殷燼翎喃喃自語。
“抱歉貴客,冥君的安排,非我等仆從可知曉的。”
殷燼翎失笑:“我也沒問你啊。”
這紙人倒是有趣,有問必答,知無不言,冥君就不怕它洩露什麽秘密嘛?
她不由好奇道:“這冥府裏的仆從都是你這樣的紙人嘛?”
紙人點點頭:“鬼差大人們很忙,各處重建也急缺人手,冥君認為沒必要在侍奉他起居上平白耗費人手,故而做出了我們。”
“這偌大一個冥府,莫非只有冥君居住?”
“一般來說,是的。”紙人歪歪頭,像是在思考的樣子,“其實還有一位少君,但很少回這裏住,所以大多時候府裏只有冥君。”
“少君是冥君的兒子嘛?”
“不是的,少君是冥君提前定下的繼承人,冥界與人間不同,并無血緣傳承一說,若有實力可匹敵冥君者,便會被定為少君。聽聞以往少君也是居住在此的,可自少君搬出去後,回來得實在太少,在下還從未見過少君,聽見過少君的前輩說,樣貌甚是俊美。”
提到少君,紙人雪白的臉上居然像用丹砂點了兩筆紅暈。
“府裏如今還留有少君的院落,冥君希望他能時常回來。”紙人忽然拍了拍腦袋,“對了,正殿廳堂上挂的那幅冥界山河圖,正是少君所作,送與冥君的壽禮,冥君對此甚是喜愛,一直挂在那處。還有,冥君……”
殷燼翎覺得再聊下去冥君的家底都會被這耿直又健談的紙人給洩個乾淨,為了防止冥君事後追殺,她識趣地制止了紙人的話頭。
叩叩。
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殷燼翎頓時毛骨悚然。該不會是冥君發現我從這個大漏鬥紙人口中得知了太多秘辛,連夜過來殺人滅口吧?
“是我。”
“老哥啊,早說,吓我一跳。”
紙人過去把門打開,葉南扶卻站在門檻外不進來,瞟了一眼紙人。
殷燼翎會意,忙找了個由頭把紙人支走了。
“你半夜過來找我,是不能被那個葉舟渡知道的事?”
葉南扶一改以往的散漫,神色凝重地從袖裏乾坤中掏出一樣物什,那是一根約莫三寸長的白玉杵,杵身之上密布着繁複的紋理圖案,細微之處還有諸多難以辨認的古老文字,唯一能辨認的是最頂上刻着一個古體的“樓”字。
“莫非是終南山樓家之物?”
葉南扶道:“這正是終南山無往法陣上那個,丢失的陣眼杵。”
殷燼翎吃了一驚:“你這是哪裏找來的?”
“在我的房間角落裏。”
“這東西當初不是說被盜了,如今為何會出現在冥界?”殷燼翎托腮思索。
“難不成是偷盜者也如我們一般不慎掉入這冥界,然後遺落在此處了?不對,那也不該跑來這冥府的房間,總不至于這冥君特別熱情好客,誤入的每個人都這麽好生招待一番吧。”殷燼翎兀自說着,“難道說……是有人希望我們将其帶出去,偷偷放到此處?”
“麻雀。”葉南扶冷不防出聲。
“嗯?”
“你識得這陣眼杵嗎?”葉南扶揚了揚手中的白玉杵。
“哈?”殷燼翎頗為不解,“當然不認識,你說了我才知道的。”
“那假使,你瞧見這陣眼杵在你房間之中,你當如何?”
殷燼翎經他這麽一說,驀地想到了什麽,頓時只覺汗毛倒豎。
“我可能只當是冥界什麽器具,頂多拿起來瞧兩眼,就放回去了,只有……只有放在老哥的房中,陣眼杵才會被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