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聖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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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聖地
辭別溫徹斯特城,二人繼續向着南方前行,漸漸遠離了人煙繁華的城邦,腳下道路一點點消弭,盡數化作連綿幽深的原始山林。
這片群山深處,便是上古記載之中的青岚聖地,千百年來隐于塵世之外,不隸屬于任何世俗勢力管轄,尋常旅人一輩子也找不到入口。
教廷古籍記載,這裏是光明神曾經靜修傳道的道場,藏有一件執掌着光與風兩種元素的聖物,由世代隐居在此的守祀一脈世代看護。
越往山林縱深走去,空氣裏充盈着醇厚悠遠的光明元素,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山間常年浮着一層輕薄溫潤的青霭薄霧,清風流轉自帶魔法的韻律,上古幻陣層層疊疊封鎖整片地界,若是不懂光明符文,即便是高階法師闖入,也只會永遠困在循環幻境之中,原地打轉。
盧西恩一身大主教素白金袍,耀眼的金色短發被林間清風輕輕揚起,指尖凝出一縷精純聖光,不斷刻印光明之力,一路破除禁制開路。
“青岚聖地的護山大陣以上古長風為根基,蘊含雄渾的風系神力,鎮守于此的聖物名為青岚風璋,統禦世間萬道罡風,既能鋪開萬裏結界固守疆土,亦可凝聚風之聖光化作殺陣,橫掃千軍萬馬,對打敗魔法公會有着極大助益。”
江雪離行在一旁,目光望向雲霧缭繞的主峰之巅,神色淡淡地開口:
“大陣運轉和順平穩,沒有外力侵擾的痕跡,守祀一族仍舊安居在此,聖物萬年來應當都安然無恙。”
二人連續穿行兩日,接連破去三重幻境禁制,終于踏入了聖地中心的山谷腹地。
山谷之間坐落着一片古樸肅穆的白石殿宇,形制遠比凡間神殿更加古老蒼茫,世代居住于此的守祀族人皆是純正的輝裔古血脈,大多生着淺青、淡銀的發色,一雙雙澄澈通透的碧青色眼瞳,心性恬淡無欲,千百年只以守護聖地為畢生宿命。
守祀一族的族長親自出谷相迎,這位老者一頭泛着青光的淺灰長發,眼眸是深邃的碧綠色,一身麻衣素袍,氣質如同山間流雲。
族長感知到盧西恩體內至高至純的光明本源,再聽聞他教廷大主教的身份,立即恪守上古盟約,恭恭敬敬将二人請入正殿歇息。
只是族長眉宇之間,始終萦繞着一層極深的郁色,待人客氣疏離,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這座與世無争的隐世聖地之中,埋藏着一樁難以了結的麻煩事。
安頓下來之後,二人借着觀摩上古神殿壁畫的由頭,慢慢打探內情。
守祀一脈一共有兩位後輩,一位是族長的長子,名叫維倫,自幼修習祭祀大道,常年坐鎮主祭壇,舉止沉穩端方,內斂寡言,在一衆長老心中,是名正言順的聖地繼承者。
另一位是族長的養子,名叫萊安,性子聰慧活絡,思路機敏過人,最擅鑽研上古符文陣法,待人爽朗熱忱,在族裏年輕一輩人氣極高,隐隐已經壓過了維倫的聲勢。
半年之前,聖地怪事驟然爆發。
維系護山大陣的本源靈脈逐月衰敗,山谷千年光明靈草成片枯萎,祭壇流轉的風之神力日漸紊亂。
所有人都下意識疑心執掌祭壇的維倫,覺得是他修行滞澀,祭祀儀式出現疏漏,損傷了地脈,長老們屢屢出言規勸,維倫終日沉默,郁郁寡歡。
盧西恩與江雪離應族長所求,出手幫忙徹查整件怪事。
可就在二人勘察的第三天,值守祭壇的族人,在祭壇梁柱的暗角之內,搜出了幾道新鮮刻下的符文印記,筆法靈動肆意,正是萊安平日裏研習陣法慣用的書寫風格。
後續短短兩日,偏殿回廊、靈脈入口,接連不斷找出一模一樣的符文痕跡,所有物證完完整整,全部指向萊安。
族中的風向瞬間徹底反轉。
原本同情維倫的一衆長老皆勃然大怒,直接傳喚萊安到大殿之上當堂審問。
萊安生着一頭鮮亮的綠色短發,一雙明媚通透的翡翠眼眸,此刻滿臉茫然無措,高聲辯解。
“諸位長老,這些符文絕非我所刻!我每日只潛心修行,敬重兄長,從未動過半分禍亂聖地的心思!”
一名白發長老重重一拍石案,面色嚴厲:“物證确鑿,整片聖地之內,唯有你擅長這種偏門風紋筆法,痕跡新鮮,就是近幾日留下,你還要狡辯?分明是你嫉妒維倫執掌祭祀大權,暗中篡改陣紋分流靈脈,還故意先留下破綻,想要嫁禍維倫,謀奪下一代族長之位!”
“我沒有!”萊安急得面色漲紅,百口莫辯,“我與兄長一同長大,素來敬重他,怎麽會做出這種陰私之事!”
“狡辯無用。”族長神色疲憊又失望,“先把他打入後山靜囚石室,等候二位教廷大人最後的定論。”
幾名族人上前,将滿心委屈、不停申辯的萊安押走囚禁。
大殿之內塵埃落定,所有族人都認定案子已經真相大白。
盧西恩與江雪離暫時沒有提出異議,二人回到院落之內,複盤所有線索,第一判斷卻是落在了維倫身上。
江雪離低聲對身旁的盧西恩說道,“萊安機敏,如果真要嫁禍維倫,絕不會留下這麽多随處可見的破綻,未免太過刻意,反倒像是有人精通他所有習慣,刻意仿造,把一切罪責全部引到他的身上。”
盧西恩聞言深以為然:“所有線索一環扣一環,先讓全族非議自身,再抛出嫁禍的證據,洗清自己,除去聲望日盛的萊安,手段深沉周密,最有動機、也最熟悉聖地格局的,應當就是維倫。”
江雪離微微颔首:“邏輯通順,我們今夜便埋伏祭壇,等候他深夜運轉陣法,拿住現行。”
二人趁着深夜悄然隐匿在祭壇側面的石壁之後靜靜等候。
三更将至,一道身影緩步走上祭壇,正是維倫。他生着一頭蒼青色長發,眼瞳是偏冷的灰碧色,一副寬厚穩重的模樣,神色沉悶低落,擡手例行祭祀,草草運轉了一遍祭文,心緒煩亂,不多時便轉身離開了祭壇,并沒有篡改符文、抽取靈脈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