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西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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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離眼底冰藍寒光靜靜流轉，殺伐意志不加掩飾籠罩全場。

“記住我的稱謂，往後稱我為聖座大人。我再重申一遍規則。恪守共生盟約，約束門下子弟，節制汲取天地元氣。誰若效仿此人，肆意妄為、挑起紛争，這便是下場。”

青玄宗剩餘主事面色慘白，雙腿發軟，連忙深深躬身行禮：“我青玄宗謹遵聖座號令，即刻約束全門弟子！”

餘下各大宗門、世家首領相繼躬身應諾，無人再敢心存僥幸。

議事持續大半日，剩餘各方争端快速調解處置。待到衆人心懷惴惴陸續散去，大殿之內只剩下江雪離與謝自冰二人。

謝自冰揮手示意修士清理殿內殘冰，目光落在江雪離一雙冰藍色眼眸上，微微一怔，随即沉聲詢問：“聖座，您的雙目……”

“回不去了。”江雪離擡手平視掌心，語氣平淡無波，沒有悲喜，“神域對峙，我已然知曉自身便是萬年前的冰系修士艾蘭轉世，體內潛藏的冰系本源，今日徹底蘇醒，眼眸永久化為冰藍。不必糾結，不影響修行。”

江雪離轉過身，望向窗外廣袤原野，冷冽的命令緩緩出口。

“此前我一直認為兩道之争，堵不如疏。可今日之事讓我看清，偏執之人聽不懂道理，唯有力量，才能讓他們敬畏規則。疏導留給心存善念者，對于執意悖逆盟約、禍害衆生之徒，唯有強力鎮壓。”

“傳我命令。”江雪離聲音陡然加重，殺伐之意顯露，“你抽調冰封城精銳修士，聯合教廷聖騎士，全域搜捕暗中串聯、散播流言、意圖挑起沖突的守舊派修士。尋獲之後，不必多言，逼迫他們立下心魔誓約。誓約內容：終生恪守共生盟約，不得暗中挑撥修士與艾蘭生靈對立，若再生事端，心魔引爆，肉身神魂一同爆體而亡。”

“但凡有人膽敢抗拒立誓，無需禀報，就地斬殺。不必心慈手軟。”

謝自冰神色一凜，鄭重抱拳領命：“屬下領令！即刻調度人手，劃分巡查區域，盡快落實。”

暮色徐徐籠罩平原，江雪離動身前往共生魔法學院。

盧西恩正在學院最高的元素高塔之上憑欄遠眺。教皇聖袍被晚風輕輕吹動，金色短發沐浴在落日餘晖，湛藍色眼眸凝望着廣袤大地，周身萦繞淡淡的聖光。

聽見腳步聲，盧西恩轉過身，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江雪離那雙恒久冰藍的眼眸上，心中了然。

“議事結束了？方才城中傳來磅礴冰系本源波動，我感知到一股決絕的殺意。你的雙眼……”

“一名青玄宗長老公然悖逆盟約，以武力相脅，被我當場處決。情緒激蕩喚醒潛藏本源，眼眸再也無法恢複黑色。”江雪離走到他身側，語調依舊清冷，“我早已清楚自己是艾蘭轉世，如今本源顯露，也算意料之中。”

江雪離将方才下達的政令如實告知。

“我已經下令謝自冰全境搜捕躁動的守舊修士，以心魔誓約束縛其言行，拒不配合者直接誅殺。經歷今日對峙，我徹底打消溫和疏導的想法，想要守護兩界共存的局面，強權鎮壓必不可缺。”

盧西恩沉默片刻，緩步走到江雪離身側，晚風拂動他華麗的教皇長袍。他望向塔下往來求學的年輕修士，語氣溫和厚重，帶着獨屬于他的從容與體恤。

“我明白你做出這個決定背負了多少沉重。你素來向往安穩共生，若非步步緊逼，你不會選擇走到以殺止亂這一步。心魔誓約固然嚴酷，卻是亂世萌芽之時最快穩住局面的手段，我不會阻攔你的決斷。”

“只是，切莫讓無盡的殺伐吞噬你的本心。”盧西恩聲音放輕，湛藍色眼眸安靜注視着江雪離冰藍色的雙目，“你肩負重擔，所有人都依靠你撐起這片西境，但你不必獨自扛起所有鮮血與罪孽。教廷的力量會始終站在你的一側，聖騎士團全力配合搜捕行動，一同分擔這份壓力。”

江雪離望着遠方原野，沒有答話，周身凜冽寒氣稍稍淡去幾分。

盧西恩繼續緩緩開口：“暴力能夠平息眼前的動亂，卻無法消除人心深處的隔閡。今日的鎮壓只是權宜之計。共生魔法學院便是長久的希望，年輕一代願意接納全新的修行道路，等到新一代修士成長起來，新舊觀念的矛盾自然會慢慢消解。”

“我知曉其中道理。”江雪離低聲回應，“可眼下，我沒有多餘時間慢慢等候。”

盧西恩輕輕擡手，一縷柔和聖光悄然環繞在二人身周，驅散周遭冷冽的寒意。

“我知曉你的急迫，也信你的判斷。但請記住，你并非孤身一人。往後無論遇到何等風波，我都會與你并肩。我們一同守住這片土地，守住兩界生靈唯一的家園。”

盧西恩指尖微光流轉，柔和聖光在掌心緩緩升騰。

“教廷麾下聖騎士團已經做好調度安排，随時可以配合行動駐紮在學院外圍。我們不會主動掀起紛争，但必須擁有守護和平的力量。”

盧西恩頓了頓，望向天際沉沉的晚霞，語調莊重悠遠。

“界門斷絕，我們所有人再無退路。戰争與對立，只會摧毀所有人賴以生存的家園。光明所指引的共生之路，容不得輕易夭折。”

江雪離默然望向遠方，一座座宗門燈火接連亮起，星星點點散落在無邊原野之上。

生機在荒原蓬勃生長，矛盾與隔閡深埋大地，眼前短暫的平靜僅僅是表象。

晚風穿過高塔長廊，帶着遠方靈田的草木氣息，飄向遼闊無邊的艾蘭大陸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