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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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避
不是小姐,不是老師,而是秋與歸?
已報是什麽意思?秋與歸想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是要跟她兩清嗎?她救他一命,他護她一次,就想兩清嗎?
她猛地攥緊手指,看着束鶴的眼中有不解,有難以接受,她忽然覺得診室裏的空氣變得無比稀薄,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不必如此”,想說“那不算什麽”……
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那麽……虛僞。
最終,她只是移開了與他對視的目光,“……先養好傷再說。”
她試圖重新恢複冷靜,可胸膛裏失了節奏的心跳,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有什麽,不一樣了。
束鶴緩緩閉上眼,沒有再說話,只是那蒼白的唇角,似乎向上彎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診室裏重新陷入了寂靜,秋與歸站在原地,餘光瞥見束鶴那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只覺刺目。
她擡手撫上眼下的傷痕,那裏還殘留着一道白色的疤痕,她沒有用什麽祛疤膏,而是要保留下這道傷口,讓束鶴每次看到,都能想起她是如何護着他的。
可現在,他想乾什麽?
怎麽能就這樣兩清呢?
一股混雜着被輕視的怒意和計劃被打亂的焦躁猛地沖垮了她試圖重新建立起來的冷靜,她轉回身,直直逼視榻上已經閉目的束鶴。
陽光從她的身後照來,将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他身上,帶着一種無形地壓迫感。
“束鶴。”她開口,聲音比室外的寒風更冷,“誰準你直呼我的名字?”
榻上的人沒有動靜,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秋與歸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觸及榻邊,她俯身,“救命之恩,你以為,護我一次,流幾滴血,就算還清了?我秋與歸救下的人,施過的恩,豈是你說報就能報完的?”
她的話又冷又重,帶着蠻橫、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仿佛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屬于她的所有物,連報恩的資格和方式,都要由她來定。
束鶴依舊沒有睜眼,只是他那原本放松的唇角僵了下來,随即緩緩抿起,他放在身側完好的左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的沉默,在此刻的她眼中,不再是順從,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抵抗,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對抗她的霸道和不講理。
秋與歸看着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頭那股邪火越燒越旺,卻又無處發洩。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直起身。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做出更失态的舉動。
“你好好休息。”她最後說道,“晚點我讓斐萱來接你回去。”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診室。
“小姐……”斐萱看着疾步沖回院中的秋與歸,剛想開口詢問束鶴怎麽沒有跟着回來,但她已經徑直回了房間,重重地将房門甩上。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黃昏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她走到室內最裏側的梳妝臺前,在昏暗的光線下,映出她此刻略顯淩亂的發絲。
秋與歸沒有坐下,只是雙手撐在臺子上,站在鏡前,深吸一口氣,然後壓低聲音,對着空氣诘問:“之旻,方才街上的意外,是怎麽回事?”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閉上眼,仿佛就能看見被束鶴的鮮血洇開的棉布,和他最後那句“已報救命之恩”。
片刻後,一個清越的嗓音從她的識海中響起:“姐姐,這個夢境是依托于曾經的真實而存在,所有既定之事都會發生,你沒有辦法改變。”
依托于曾經的真實?
“什麽意思……”她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你說,這是誰的真實?”
“這是從曾經被我噬過夢的人中,所提取的記憶,為了更加真實,也為了讓束鶴能夠順利渡劫……”著之旻頓了頓,補充道:“姐姐,你是織夢者,但也是入夢人之一。夢境一旦開始,其中的關鍵節點必然會發生,你無法抹去,也無法逆轉。除此之外,一切都和之前一樣,你依然可以随意織造這個夢境。”
“這就是你恢複了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