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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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與歸徹底确定了他的感情,她輕擡下巴,拿出平日裏那副驕矜的模樣,“自然當真,我何時騙過你?”
“多謝小姐。”束鶴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他甚至下意識地想再伸手,卻在觸及她警惕後退半步的動作時,及時頓住。
秋與歸被他突然轉變的性格惹得不自在,她匆匆移開眼,語氣刻意冷淡,“仙門選拔非比尋常,不是光靠嘴說就行的。從你傷好之日起,就要比以往更加勤勉,讀書,習武,都要早做安排。”
束鶴安靜地聽着,沒有絲毫不耐,末了點點頭,鄭重應道:“是,全憑小姐安排,束鶴定會勤加準備,不辜負小姐的同行之誼。”
他的順從,讓秋與歸稍稍松了口氣,“回去吧,真的晚了。”
束鶴沒有再堅持,後退一步,“小姐也早點安歇,新年……安康。”
秋與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聽着那道關門聲響起,廊下重歸寂靜,只有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
她緩緩籲出一口長氣,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她轉身,也回了房。
子正,外面煙花驟然炸響。
秋與歸躺在床上,看着窗紙上映照出來的絢爛色彩,噼裏啪啦的巨響延綿不絕,夾雜着孩童的歡呼和遠遠近近的賀歲聲,她勾起唇角,慢慢合上了眼。
光陰如梭,白駒過隙。玉京的春秋兩度輪轉,仿佛只在彈指之間。
兩年時光,被清晰地丈量在日複一日的晨昏交替與筆墨紙硯之間。
束鶴肩上的傷早已痊愈,只留下一道淡白的疤痕,自除夕那夜仙門之約定下,他便全身心投入海選的準備之中。
讀書不再僅僅是識字明理,經史子集、山川地理、藥理雜學,凡秋與歸認為有用的,他都來者不拒。
同時,習武亦被提上日程,不拘是武館還是散修的外家功夫,秋與歸都收集過來,和束鶴認真研習。無論寒暑,天未亮兩人便在院中修習,單薄的身形日漸挺拔,柔韌中透出力量。
束鶴依舊不多話,但那雙眼睛追随秋與歸的時間,卻似乎越來越長。偶爾在書房對坐,當她講解某處疑難時,他能靜靜地凝視她側臉許久,直到她察覺,擡眼看來,他才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仙門海選之日如期而至,東海之濱,問道臺。
巨大的石臺依山望海而建,古樸蒼涼,歷經無數歲月風雨洗禮,石縫間生出暗綠的苔痕。
今日,石臺周圍卻人聲鼎沸,彙聚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少男少女,衣飾各異,口音紛雜,空氣中彌漫着興奮、緊張、不安與期待。
海風獵獵,帶着鹹腥的水汽。秋與歸将被風吹亂的長發甩至腦後,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動的勁裝,烏發利落地束在腦後,眼眸清亮,褪去了幾分嬌慵,多了些乾練。
她身量比兩年前略高了些,站在人群中,雖不顯眼,卻自有一股明媚驕傲的氣度。
束鶴站在她身側,歷經兩年,身高比秋與歸高了半個頭,身姿挺拔,肩背也寬闊了些,不再是當初那個單薄脆弱的少年。
“人真多。”秋與歸輕聲開口,聲音在海風中有些飄忽,她并未回頭,仿佛只是自言自語。
“嗯。”束鶴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前方高聳入雲的山門上,那後面,雲霧缭繞處,隐約可見巍峨連綿的樓閣,便是太清仙宗的外山門。
秋與歸側過頭,看向他,“害怕嗎?”
束鶴迎上她的目光,搖了搖頭,聲音清晰:“不怕,有當當在。”
這是兩年前除夕之夜後,束鶴第一次再喊她當當,她心頭微微一滞,移開視線,望向蔚藍的海面,語氣聽不出情緒,“待會兒選拔開始,各憑本事,我可顧不上你。”
“我知道。”束鶴的聲音依舊平穩,“我會通過。”
秋與歸沒有反駁,只是唇角不自覺揚起,很快又抿平。
三聲清越悠長的鐘鳴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人聲。
鐘聲餘韻間,數道流光自山門內飛出,化作幾位身着太清仙宗的專屬白袍的修士,淩空立于問道臺上方。
為首一位中年道長,面容清矍,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太清仙宗,甲子海選,即刻開始!”
“第一關,問心,啓——”
随着他話音落下,那巨大的石臺中央,驟然翻湧,一道蜿蜒向上的階梯虛影緩緩浮現,人潮瞬間騷動起來。
仙門之路,始于足下。
秋與歸與束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和自信。
“走吧,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