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城堡的悲鳴(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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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頭,小聲問:“師父……你到底在說什麽啊?我是真糊塗了。”
紀無憂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帶着笑意。
“徒兒,幫個忙。”
“哎?”
“探出身子,把這個鍘刀系在短繩的一側。”
獨孤凜雖然滿腦子問號,但還是從紀無憂手中接過了鍘刀,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鍘刀系在了短繩的一側。
就在他剛系好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
一個侍女匆匆跑上樓來,手裏捧着一塊血淋淋的肉。
“紀姑娘,您要的肉。”
紀無憂接過,道了聲謝。侍女行了一禮,又匆匆退下。
衆人面面相觑。
紀無憂把那塊肉遞給獨孤凜:“再把這個系在短繩的另一側。”
獨孤凜滿臉不解,但還是照做。他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塊肉系在短繩上。
如此一來,兩根繩子,一根長一根短,各自系着東西,懸在半空。
短繩上,一頭是鍘刀,一頭是肉。
長繩上,一頭是泥雕,一頭是甲胄。
月光下,這些東西晃晃悠悠的,像是某種詭異的祭祀儀式。
戚牧聰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着那些繩子,又看看紀無憂。
夏侯鈞更是直接問了出來:“紀姑娘,你這是在做什麽?耍雜技嗎?”
紀無憂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她轉過身,面向衆人。
“如此,一切便準備完畢了。”
話音落下,她走到窗前,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諸位請站在窗前,仔細看好。”
幾人依言站到窗前,探出身子,看着窗外那詭異的裝置。
紀無憂退後一步,對徐輝耀道:“用匕首割斷短繩系肉的那一側。”
徐輝耀雖然也不解,卻毫不猶豫地拔出匕首,運力一擲。
“嗖——”
匕首破空而去,精準地割斷了短繩上系着肉的那一端。
肉應聲而落。
下一秒——
短繩立刻失去了平衡。
鍘刀那一側因為沒有了肉的牽制,驟然飛速地下降!
它帶着淩厲的風聲,呼嘯而下,正正地砍向了那個打橫的泥人——
正對着泥人的腰部。
“砰!”
只聽一聲悶響,泥人的上下半身瞬間分離。
上半身依舊懸在半空,下半身則直直地向下墜去,連同腳上系着的那個沉甸甸的東西一起,落入了下方湍急的河水中。
“撲通——”
水花濺起,很快被河水吞沒。
而就在這同時,長繩也失去了平衡。
原本系着泥人的那一側,因為泥人失去了下半身重量變輕,開始急速上升。相應地,系着甲胄的那一端則急速下降。
甲胄呼嘯而下,泥人的上半身則呼嘯而上。
它升得極快,快到幾乎看不清。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在它升到窗口的高度時,意外發生了。
它竟然沒有再繼續上升。
它停住了,準确來說也不是停住,而是像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般,猛地改變了方向,不受控制地朝着房間裏沖了過來。
“無憂小心!”
徐輝耀大喝一聲,一把拉住身邊的紀無憂向後退去。
獨孤凜也反應極快,迅速向旁邊躲。
夏侯鈞更是直接撲倒在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沖力撲面而來。
那泥人的上半身就這樣沖進了窗戶。
它撞在窗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幾滾,停在房間中央。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破碎的泥人上。
它只剩上半身,腰部斷面極為整齊,它的臉上還帶着微笑——那是孫芝捏出來的微笑,在月光下顯得無比詭異。
房間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個泥人的上半身,看着它詭異的笑容,看着它斷裂的腰部。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
只有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動那兩根已經空蕩蕩的繩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回蕩,像是某種古老的嘆息。
良久。
獨孤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看向紀無憂。“師父……這……”
他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完整。
夏侯鈞從地上爬起來,看着那個泥人,又看看紀無憂,臉上的嘲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慘白。
戚牧聰站在角落裏,右手微微顫抖着,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
只有紀無憂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裏,看着地上那個泥人的上半身,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