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咒(十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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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頃刻間便将大殿圍了個水洩不通。他們列隊而立,盾牌如牆,長矛如林,将所有的出口封得嚴嚴實實。幽闕衆多黑衣人想要抵擋,然而縱使他們武功再高,卻也不敵裝備精良、人數衆多的羽林軍。刀劍相擊,火星四濺,只幾個回合,黑衣人便被逼退,有的被制服,有的被擊倒,有的倉皇後撤。
帶軍趕來的人步履如飛地走上大殿。
此人身形高大,面龐冷峻,一雙丹鳳眼閃爍着堅韌冷冽的光芒。他腰懸長劍,步伐沉穩有力,視線與詭案調查司一行人接連碰撞,俱是輕輕一笑。
戚牧聰壓低聲音,聲音裏滿是不甘和憤怒。“裴舟——果然是你!我倒是算漏了你這一環!”
裴舟看向他,冷冷地開了口,聲音如刀。“還真是你啊。”
他走到紀無憂身邊,目光落在戚牧聰臉上。“無憂回京後找到我,給我看了紀将軍的信,對我說了紀氏和林氏滅門的真相,以及當殿為紀氏和林氏雪冤的計劃。還有——你便是幽闕首領的推測。”
“我當時半信半疑,但無憂的推測從沒有錯過。所以我縱然吃驚,依舊按照她說的計劃去做。她說禁軍聽從天子,想來也會聽從影衛,必然靠不住,讓我稱病不來赴宴,趕去京郊調羽林軍來此,只等老王和老張發射信號,便極速趕來。”
他看着戚牧聰的眼睛。“果然——她所說的一切都沒錯。”
“戚牧聰,不論你是忠義侯還是幽闕首領,你永遠都無法戰勝無憂——不,若卿。”
戚牧聰聞言,臉色更加蒼白。“不可能……你們是怎麽調動羽林軍的?又是怎麽戰勝禁軍的?我的手下喬懷仁在禁軍中……”
紀無憂平靜地開了口。
“我留着父親的兵符。”
戚牧聰瞳孔驟然收縮。
“羽林軍是父親當年一手帶出來的,一起浴血奮戰,出生入死。紀氏之變後被猜忌冷落,趕到郊外。他們見到兵符——就像見到我父親一樣。”
“至于喬懷仁和禁軍——”
她頓了頓。“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戚牧聰神經一跳,脫口而出。“難道……難道你下了毒……”
紀無憂點了點頭,目光平靜無波。“禁軍和幽闕中,很多人都是當年出兵西域的人。當年欠下的債,今日也該償還了。”
她看着戚牧聰的眼睛。“想來你也十分好奇毒藥的來歷。說起來,我從西域回京的路上做了準備,前去見了在雲州的朋友——一個孩子,他叫馮吾,是馮翺的養子,精通醫學,我從他手裏得到了毒藥。”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這毒藥不致命,死不了人。只是會讓人渾身癱軟,根本動彈不得。”
她此言一出,衆人皆震驚無比。
紀無憂不禁洞若觀火,看破全局,更早早便預料到事态會發展到如今這一步。所有後招備得整整齊齊,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說是料事如神,簡直絲毫不為過。
戚牧聰的呼吸急促起來,目光在紀無憂和裴舟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尋找什麽破綻。“那下藥的呢?誰去下的藥?”
他的聲音裏終于有了一絲慌亂。
紀無憂緩緩地回答他。“在東海時,我們找到了‘陰兵借道’一案真正的兇手——一個一心想揭露東海林氏冤屈以及私運軍械案的好官,卻并沒有說出來。我回京後也去找了他——他接下了這個任務。”
她說罷,拍了拍手。
另一道身影走上殿來。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眉目和善,步伐從容不迫。他走到大殿中央,向紀無憂和徐輝耀微微颔首,然後轉過身,面對衆人。
正是錢思年。
“下官在戶部任職,為禁軍發糧草和水——是我的職責。”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戚牧聰徹底神色大變,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灰敗。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赤陽劍在手中嗡嗡作響,像是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翻湧。
他深深地看着紀無憂,嘴唇劇烈地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紀無憂站在那裏,手被徐輝耀緊緊地握着,身側是獨孤凜、林羽、老王和老張,身後是裴舟和羽林軍,面前是癱坐在地的天子和終于露出慌亂之色的戚牧聰。
終于。最後的時刻終于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