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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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
深夜,圖靈發起高熱,四肢有抽搐之勢。岳隺臉色陰沉,伫立在正把脈的姜佩身邊。
姜佩屏着呼吸把完脈,然後小心地整理好圖靈的衣袖,他長舒一口氣:“她已經無礙了。”
姜佩瞥到岳隺的臉色,咽了口唾沫,一口氣說完:“這絕不是我藥有問題!之前圖師妹靈力虧損昏倒,我已經用藥穩住了她的靈脈。只是她身體虛弱這才引發了舊疾,想來這病應該伴随她七八年了,多是高燒後沒有及時醫治所致。”
粼山,七八年,沒有人醫治,每個字落在心頭都比想象中還要沉重。
姜佩嘆口氣:“不知道她到底經歷過什麽,我記得初入仙門新弟子的記錄中,她好像比我們小幾歲,不過剛剛過完十八歲生辰。”
“并無大事,只要退熱便好,想來她的身體早就習慣了。”姜佩安慰完岳隺,懷裏突然多了個藥匣。
“你太吵了,今晚我來守夜。”岳隺言下之意便是要趕人。
“重色輕友!”姜佩憤憤道,在對方眼神飛刀丢過來之前,迅速離開現場。
倘若她劍術再高一些,便不必施展這樣傷害身體的術法。岳隺垂下目光,此事是他的失職。
“咚,咚。”有人在敲窗戶。
岳隺誤以為是姜佩忘記拿東西,有些不耐地推開窗。
一只略有些髒污,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紙鶴在開窗的一瞬間撲倒在窗前的木桌上。
岳隺用兩只手指夾起,眯起眼睛看着它。
這個紙鶴與其他閱後即焚的紙鶴不同,是岳隺從小用靈力喂養到大的。等到紙鶴逐漸開了神智,為了給它解悶,岳隺還同意讓它自己挑選了另外一只紙鶴作為夫妻。雖說岳隺對它還算不錯,眼下為了傳遞消息竟然讓它們二人分離。
紙鶴有怨,紙鶴不敢。
這是什麽眼神!今日這兩人有半日雙雙失聯,它可是跑了好多地方才回來的,靈力都耗盡了!
岳隺摸了摸垂下頭的紙鶴,替它洗去滿身髒污:“以後你要加緊修煉,若你們可互通消息,便不必如此奔波。”
這個意思,是讓它和它妻子修煉此前教過的靈犀術?
那還不是要分隔兩地!
不過那樣的話,它可随時和妻子溝通了,亦能解相思之苦。
紙鶴全身褶皺了半瞬,随即舒展開身體,在岳隺滿意的目光中默默點頭攤開翅膀,背了一日的娟秀字體終于卸了下來:
師兄,解救失控之人或可另尋他法,懇請師兄三思,同我一起全力尋找幕後之人。
“一起。”岳隺回味着這兩個字,向腰牌注入靈力。
不多時虛空浮現出揉着眼睛的姜佩,他猛地睜開眼睛,試探道:“師妹可是——”
“不是她。”岳隺立刻打斷,“白日她可向你求助過什麽事?”
“嗯······她要我去給李雲繼幫忙轉移村民,然後就自己去找你了,怎麽了?”姜佩雖然被稱為仙門醫聖,但醫者不自醫。他天生體質就不怎麽好,每次像這樣一次性消耗大量靈力救人,必須休整幾日。
姜佩打着哈欠強忍困意,此前有很多次想假裝不經意丢掉,但都被岳隺幫忙找了回來。
掌門初次分發腰牌時曾說,這枚腰牌可互相綁定一位雙向傳遞人。沒想到岳隺幾乎是立即選擇了他,他本來是留到日後和奚珏一起用的,當時只是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後來,他不得不慢慢習慣了這種随叫随到苦不堪言的日子。
“無事,你好好休息。”岳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地拂去畫面。
昏睡的人眉頭緊鎖,似是在啜泣着幾句夢呓。
岳隺幾步來到床前,正要将安神咒注入她的眉心,手指微頓。
岳隺先天生有仙骨自小在仙門長大,在諸多長老的教習下,加之刻苦修煉,并未吃過什麽身體上的苦頭。只有一次,八歲時因師父歷劫,他在突破玄天境時不甚走火入魔,日夜輾轉南側,水薏宮宮主藍矜守在他身邊。
不同于以往安神咒帶來的悵然若失,醒來後岳隺不僅神清氣爽而且心底似乎有什麽新的東西在湧動。一向勤奮好學的他急忙問藍矜這是什麽功法。
藍矜失笑摸了摸他的頭:“這世間,有很多比你要修習的功法更厲害的事。比如,像這樣。”
藍矜輕輕握緊他左手的虎口處,而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後背。
虎口是用來握劍的,後背因為失誤時的鞭笞也生出層層薄繭。此刻那些麻木的地方突然重新有了呼吸,如鼻息吹動絲線,有些癢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