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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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白
和岳隺同乘無悲劍從拂光宮一路西行,圖靈小心地握住了他的衣袖,兩側花樹水草般向後波動着忽遠忽近,腳下小路如逆水行舟漾開層層漣漪。
她猛然想起仙門中有“不可禦劍疾行”的規定,一陣強勁的風襲來令圖靈不覺加重手中力道拖拽到前面的人,她為緩解尴尬燦燦開口:“師兄,我們此番禦劍可否違背了門規······”
她實在不相信,岳隺是那種明知故犯的人。
“到了。”岳隺拿起腰間令牌,似有一層迷霧自他手中緩緩散開,他收回無悲劍隔開半寸距離虛攬住她的肩膀。
半是青黃半是橙紅的五角楓自周身簌簌飄落,一座遠遠傳來歡聲笑語的農舍于落葉紛飛中|出現在眼前。待兩人站穩,岳隺解釋道:“此處在仙門之外,可以不用受門規約束。”
最先吸引圖靈的是鑽入鼻間的飯菜香氣,不同于拂光宮的北膳堂用仙術完成的為初級弟子準備的膳食。這裏炊煙袅袅,院中的幾個人砍柴燒水、淘米洗菜,和人界尋常人家一樣,用最普通的勞動把每樣食材重新組合,加入不同香料烹饪。
日值正午,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連帶着身旁的岳隺,也染上幾分煙火氣。
岳隺率先走入院中,正在清理魚鱗的約莫四五十歲的男子咧嘴一笑,扯開一臉微黑的褶皺,他熟練地将手掌大小的菜刀遞給岳隺:“這麽久不來,罰你給我打下手。”
岳隺側過身,等她走向前來:“這裏是吳師叔和劉師嬸。”
劉師嬸甩掉手上的水走過來,笑吟吟地看着圖靈:“沒這麽多講究,叫叔和嬸就行。”
圖靈漾開一個笑容:“吳叔好,劉嬸好。”
“诶,好好,一看這娃就比小岳這冰塊臉讨人喜歡。”吳師叔看到岳隺遞過來的一打紙票撇撇嘴,“岳長老已經交待過了,今天小娃娃随便點。”
吳師叔看到岳隺執意伸着手,便一把收下塞入圍裙中:“今日是你師妹第一次來,你不表示表示?”
岳隺颔首,接過菜刀便端起去過魚鱗和內髒的銀鲳轉身進了廚房。
吳師叔嘿嘿一笑湊過來低聲告訴她:“他們只有生辰時才能換得一張飯票,一票只能換一道菜。平日小岳可小氣得緊從來不用這些也甚少請客,今日|你可要好好宰他一頓。”
“圖姑娘吧,快去裏面坐,飯菜一會就好!”李師嬸一條灰藍束帶攏起側編發,膚色白皙,看起來比吳師叔年輕許多。
圖靈撩開竹簾,看到臨窗背對着她坐着一個人。
玫紅晚香玉銀簪,水粉軟煙羅裙,單從背影中便能感受到這獨一份的氣質。因這份天然去雕飾的清冷,圖靈不止一次聽過,她和岳隺被奉為仙門的一對璧人。
“師姐?”圖靈想到此前她幫自己張羅了那麽仔細的妝容,滿心歡喜地小跑過去,“奚珏師姐!”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奚珏只是彎了彎眼角,整個人便如同寒春薄霧散去暖陽初升。
“嗯!”圖靈重重點頭,看到岳隺進來一時沒找到人,她招了招手,“師兄。”
圖靈轉頭想到了什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師姐要一起吃嗎?會不會打擾到師姐。”
“自然甚好。”奚珏說着變随手将另一側的桌子拼接過來。
岳隺木着臉将一盤晶亮如雪梨的魚肉和淋了滿滿一層蜂蜜的香芋板栗桂花糕端過來。不多時,李師叔直接隔窗遞過來一個食盒。
“師姐還有什麽想吃的?今日我就借花獻佛啦。”面對滿滿一|大桌讓她直流口水的美味佳肴,圖靈眨眨眼睛,“師兄應該不介意吧?”
岳隺默默為她夾了一塊魚肉,而後放下竹筷:“無妨。今日亦是奚珏的生辰。”
“恭賀師姐生辰,願師姐歲歲無憂!”原是自己倉促了,圖靈斟了一杯酒向奚覺賠罪。
岳隺嘴唇微動,終究沒有說什麽。倒是奚珏一目了然,她按下圖靈的酒杯,為她換了一杯自己這邊的桂花茶:“聽聞師妹傷勢剛好,便以茶代酒吧。看到你過來,我很歡喜。”
這一頓飯圖靈與奚珏相談甚歡,兩位喜歡的飲食極其一致,這番交談下來圖靈只覺得兩人相見恨晚。
只是坐在圖靈一旁的岳隺沉默不語,也很少下筷。
奚珏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圖靈碗中:“你師兄刀功極好,今日我也算是沾到師妹的光了。”
圖靈這才發覺自己好像忘了表達感謝,于是認真地為岳隺倒了一杯茶:“多謝師兄此前教我劍術!沒想到師兄的廚藝也這般厲害。”
岳隺一飲而盡,對上圖靈亮晶晶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仰仗李師叔調制的秘制醬汁。”
“今日多謝師妹款待,時辰不早了我還要練功,便先告辭了。”奚珏臨行前走過來,為圖靈扶正發簪,她先是一怔而後恢複先前的柔和,“若師妹有需要,可随時來水薏宮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