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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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
“阿娘,我做得好嗎?”阿念歪頭做了一個有些生硬的鬼臉。
圖靈試圖運轉靈力,任憑手腕磨紅也未能掙開繩索。這些打手不知道是她在哪裏找來的,她居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驸馬被綁着對面的一棵樹上,旁邊一位打手在阿念的示意下提起一桶水對他迎面澆了下去。
“咳,咳——嘔,這是什麽水?”驸馬看清圖靈和阿念後,開始罵罵咧咧地說兩人是負心人,吃他的喝他的最後還要倒打一耙這樣對待他。
“阿念,你想不想做公主府的陪讀?可以和小公主一起上課,住在小公主的隔壁房間。”驸馬瞅過圖靈一眼,看她沒有反駁繼續勸說阿念,“先前我也和你娘商量過此事,是她不同意!乖,你放開爹爹,以後爹爹帶你住進公主府。”
阿念拖着稚嫩的聲音随手抽出一把黑衣人的佩劍:“我本想悄悄殺了你,但是我又想讓阿娘看到,我是有能力保護她的。只要你死了,以後她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再也不用害怕什麽。”
“阿念,你仔細看看我是誰?殺了他,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圖靈抖落掉藏在袖口的紅色衣帶,恢複為原本的樣子。
即使這裏的一切都不是真的,白紙上一旦沾染鮮血,她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圖靈用奮力掙紮出來而有些脫臼的手指一點一點掰開僵硬的繩結。
“阿念你知不知道弑父可是重罪,你和你阿娘可是要殺頭的。”驸馬扯着嗓子大喊,幾只歸巢的雲雀拍拍翅膀呼啦啦飛走,一時間山林間竟安靜得有些出奇。
“沒有人會知道。”阿念一字一頓道。
“今天的事我不和你們計較。”驸馬借縫制袖口的刀片割斷繩子拔腿便跑。
“殺了他。”阿念一聲令下,五六柄長劍向着扭曲的人影沖去。
紫荊叢中突然閃身出來一個人,迎着凜凜刀光直直跪了下去。鮮紅瞬間染透衣衫,莫蘭睜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這邊。
“娘——”阿念的哭喊似一柄利刃劃破天際。
地面顫動着,爆發開無數道裂痕,郁郁蔥蔥的玉蘭樹開始迅速枯萎凋零。
圖靈撲上去捂住她的眼睛,滾落的淚水落在她掌心有些發燙:“阿念,這些都不是真的。”
“是我殺了阿娘。”阿念雙手垂落,數道黑氣自地面裂痕盤旋而出,彙聚在她的周身。
無悲如一記重錘突然出現在二人腳下,煞氣瞬間與二人避開一尺距離。
“萬慈,帶她們去陣眼。”
岳隺話音剛落,萬慈便載着二人靈巧躲避着随時迎頭落下的參天巨樹,向着城外俯沖過去。
岳隺跟在二人身後,不時劈開前面堆積如山的落石,只是每催動一次靈力,身體便如同被熔岩烙下一處印記。不只額頭在火辣辣的,這副軀殼似是已經徹底燃燒起來。直至看到二人平安地進入地窖,腕間也現出可怖的紅痕,他在城外停了下來。
三個月前。
“阿岳,你記住你只有一個身份,那便是我岳瀾生唯一的孩子。”岳瀾生嘆口氣,接着道,“我知道勸說再多也無益。眼下正是一個機會,這次為師不會插手,若你歷劫能平安歸來,便将此事徹底爛在肚子裏。”
“岳隺,不只是仙門需要你,等你回來更是我的私心,帶上無悲一起去吧。”
“無悲與萬慈乃是同一塊隕鐵鍛造的寶劍,我會留下萬慈,如此,即使你出事了我亦能得到消息。不必抱着一個空亡的希望了此殘生。”
“師父,是岳隺不肖。”岳隺跪在岳瀾生面前淚如雨下。
“傻孩子,你不曾做錯什麽。人不能決定的事情太多了,出生算是一件。我知道我現在說太多你也聽不進去,去綠母山吧。如今你身中奇毒,又是歷劫在即。想來,這也算是你的生死劫了。我争強了大半輩子,而今也信一次天命,願天道對我不會過于殘忍。”
“師父。”
我定會活着回來七個大字終究過于沉重,岳隺只能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綠母山的藥師妙手回春,他只在那裏待了一|夜便離開了。四海皆可為家,卻又無以為家,他漫無目的地游蕩,最後竟不知不覺又要回到仙門。
為了避免天雷傷及無辜之人,他只得獨自前往荒無人煙之際。他自三歲起便開始歷劫,此前天雷于他不僅皆如毛毛雨,而且每次歷劫必然會激發他更高的修為心法。此事,一度是仙門的一樁美談。如今的天雷與往日截然不同,天雷毫不留情地替他解決了一直尾随于他的幾個刺客,而他生生挨了幾道天雷卻看起來毫發無損。
美談?他忍不住自嘲般地搖搖頭,他天生帶有三分仙骨,卻也擁有着可與仙骨匹敵的妖力。也許還未等到得道成仙護佑蒼生的那天,他就會徹底變成一個怪物,一個不倫不類的怪物·······
此處荒山再不會有任何人出現,沒有人會因他而死,亦不會有人來拯救他。
天雷沒有要停歇的意思,而多處肋骨斷裂的疼痛讓他心中一陣輕快。暴雨如注沖刷着他的傷口,如同洗掉他一身的罪孽。他扔掉手中的佩劍,閉上眼睛等待最後的解脫。
“岳隺!”
似有一道金光迎面擊來,岳隺睜開眼睛,無悲正拼力抵擋着壓向他的幾處落石,剛剛的聲音是從地窖方向傳來的,按時間來算,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離開了。岳隺來不及做更多細想,拔起佩劍便向那個聲音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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