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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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要哭。哭了······”阿花急忙鑽到她懷裏替她擦眼淚,擦到一半她突然像大人似地嘆口氣,“诶,為什麽你們說我哭了像小花貓,姐姐哭了還是很好看。”
幾個人頓時被逗笑了,圖靈将阿花抱回去時,不小心觸碰到腰間的靈袋,似有一鍋沸水在其中滾燙翻湧,她不禁心跳漏了半拍。
圖靈又塞了幾口菜,努力維持面上的平靜:“勞煩春來姐帶我去看看那些書吧。”
“就在我們家後面,這個地方僻靜,離街坊鄰居也不遠,彼此有照應也會方便。”春來帶她來到後面的院落,打開木籬,将阿花一把拉住,“今日太晚了,姐姐需要休息。”
“姐姐夜安,那阿花明天再陪姐姐玩。”阿花嘟起嘴依依不舍地跟随母親離開。
兩間木屋緊挨着,門前有三四棵剛剛沒過房頂的木芙蓉。月色下,墨綠掩映間的花瓣如同醉透的胭脂,偌大的樹冠搖動着花枝葉影送來極清的風。
圖靈拂袖點燃兩個屋中所有的蠟燭,東側屋陳設簡單但木桌與床榻全都一塵不染,被褥上散發着陽光暴曬過的棉花清香。
靈袋似乎一時停止了異動,也不再發熱發燙,圖靈關上門,急忙将靈袋鋪展在床上。
通體雪白的靈狐呼吸平穩似乎還在沉睡中,和此前唯一不同的是,木籠子徹底變為一堆木屑,甚至有不少碎屑沾染到它的毛發上。
圖靈輕柔地翻轉着它的身體,像對待一件瓷器那樣用手帕一點一點清理乾淨。等到最後,她一時走神将手搭上那顆腦袋,沒忍住多揉了兩下才猛地回過神來,“騰”地直立起身。
“岳隺?”圖靈趴在它面前試探地喊了一聲,白狐一動不動,連睫毛也沒有動一下。
“變成這個樣子會失憶嗎?”圖靈咕哝着,看到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忍不住伸手摩挲起來。
作為仙門衆人景仰的大師兄,變出的白狐也不同凡響。圖靈獨自在粼山時,亦有不少靈獸和她相伴,可沒有一只靈獸毛發這樣水靈順滑,又像雲端一樣柔軟。
此前瑾玉居然沒有發現它的妖氣,難不成岳隺将自己封印到它體內掩蓋了一切氣息······緊繃了一天的大腦緩緩放松下來,圖靈胡亂猜測着,不知不覺把頭往上挪了挪,枕上它的肚子沉沉睡去。
睡夢中圖靈又夢到了十歲時的那場大火,她在夢中動彈不得張開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時,似是有一只涼涼的爪子按在了她的眉心。
鋒利的,又帶了一些毛茸茸的觸感。
清涼的氣息瞬間湧遍她的周身,帶着那縷熟悉的松雪香。縱使是相同的功法修煉上萬遍,落在每個人的身上,亦會逐漸融合獨屬于那個人的細微差別的習慣和氣息。
圖靈天生嗅覺靈敏,這般再也确認無疑到底是誰。她猛地睜開眼睛,房頂空蕩蕩的,好像一切都是睡夢中的幻覺。
窗戶是關好的,她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被角在周身被掖得整整齊齊。她依稀記得昨晚是趴在床邊睡過去的,四周不見白狐的身影,她急忙起身,看到白狐好端端地躺在屏風後面的木桌上,這才放下心來。
圖靈收回目光,淡米色被褥上清晰的灰色梅花印看得她眉心一跳。她赤腳下床,來到木桌前,看到那對內裏透着些許粉色的耳朵輕輕一抖。
她趴在桌子上,與它只有咫尺距離,甚至鼻息幾乎煽動着它爪子上的毛發輕輕舞動,它緊閉的眼睛依舊未曾眨動一下。
“該不會生病了吧?”圖靈穿好衣服,佯裝自言自語道,“不過這樣也好,睡着了就不會感覺到痛苦。”
圖靈抄起它抱在懷中,轉身就向院落走。
昨夜玫紅色的木芙蓉今早已經恢複為霜白如玉,些許花瓣凋落在磨刀石上,圖靈幾步走過去,拂開花瓣,将白狐放入磨刀石正前方的竹籃中。
昨日匆忙住進來,許多地方未來得及仔細看。西北角搭建了一處一應俱全的竈臺,圖靈在碗筷堆疊旁邊的木架上随手取了一把菜刀,很快返回到磨刀石前。
“耳朵和尾巴可以用來做挂飾,其他地方的皮毛也差不多夠了。”圖靈将一切安排得極其妥帖後,兩只胳膊愈發有力地上下揮動,些許刺耳的摩|擦聲驚飛剛剛落在枝頭的杜鵑。
刀鋒上下移動時重複着漂亮的弧線,一次弧線驟然彎折不小心蹭掉白狐垂落尾巴的幾絲白毛,白狐身體一顫,而後四腳蹬直伸了一個懶腰緩緩睜開了眼睛。
圖靈把手中的刀向磨刀石上重重一頓,刀刃瞬間卡在石縫中。同時白狐在飛裂的碎石中跳入她的懷中,讨好般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在她的下巴處蹭了蹭。
圖靈視線下移,對着它的腦袋不冷不淡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