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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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了師父。”
“琴枝因你而死。”
“弦陽鎮的人在你走後死于煞氣。”
“姐姐,為什麽是你帶來這一切?”
……
頭痛幾欲裂開,洶湧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似有一股巨力攥住她的心髒。
耳畔彌留着蜂鳴般的低語:“只要你心甘情願,就能用你的死換來他們的生。”
心口痛到極致,竟然萌生了幾乎撐破她胸腔的憤懑。
不,還不能結束。眼前逐漸融入一片黑暗,她趴在地上摸索着,失去生機的萬慈和玄白劃破她的手指,劃破她的掌心。陣法觸及到她手心的片刻,身體驟然失溫,急速流失的血液拖拽着她整個人如同墜入冰河。
雖然周身有些冷,但只要不再掙紮她就自由了,心底驀然升起一股缱绻釋然。
“阿靈!阿靈快逃!”一束微光擊入她的眉心,圖靈一陣戰栗,大夢初醒。她搖晃起身,隐約看清血泊的不遠處,奚珏被鐵鏈禁锢在石柱之上,無數黑影如利刃般穿過她的身體。
陣法似是與她的經脈連在一起,圖靈掙紮着爬到那處血泊前摸到微弱的脈搏,而後催動玄白和無悲斬落奚珏身上的鐵鏈和與自身相連的藤蔓。
“這點痛楚比起桃花契可是差遠了。”她擦去嘴角的血跡,對着某處監視她的目光恨恨道。
“阿靈,其實我才是——”奚珏磕磕絆絆撲過來。
“這些都不重要。”圖靈出聲打斷,收回神力雙劍合一斬向陣法。
天生惡女?以一人之身斷論天下生死何其狂妄。
劍刃深入溝壑,陣法卻愈發堅韌,她憑借殘存的神力居然難以撼動分毫,顯然背後之人亦擁有至少勝過她的神力。
腳下金光燃起,陣法轟然大開,遠看煞氣以脫缰野馬之勢浩蕩而來,圖靈當即棄劍以神力護住二人,而後将煞氣盡數引入體內。
“阿靈——”奚珏用靈力溫養着岳瀾生的身體,只是這次眼中只有痛楚,“對不起,我該早點告訴你這一切。”
所謂執念,不過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這一次,她什麽都不要了。
若她能活下來,勢必會讓那幕後之人付出代價。
“圖靈!”耳邊似是傳來一聲怒吼,一滴血淚自眼角滑落後頸。
是了,還有一個人,是她萬般難以割舍,難以消融,難以忘卻。
“圖靈。”
岳隺大口呼吸着猛地睜開眼睛,未曾完全散去的噩夢如石塊般堵在胸口。
周身流水潺潺,丹田吐納之間,極為清澈柔和的靈力輕紗般簇擁在他周身。王後拂開結界走進來:“若非此處有靈泉,恐怕你的丹田和仙骨現在已然碎裂。”
“可有阿靈的消息?我現在去找她。”岳隺試圖起身,只是每個動作都牽扯着筋骨撕裂般劇痛。
王後摘下腰間玉佩,繞在指間:“你連公法堂的人都打不過,拿什麽保護她?現在有個機會,殺了我奪取妖力便能與仙門抗衡。”
泉流戛然而止,殘留的水滴落在玉石之上隐隐傳來回音。失去桃花契後,他身體某處似乎也停止流動了,只有空茫的風萦繞心間,無處可依。
岳隺沉聲道:“姑母定要執意如此?”
此前便聽聞妖族易主一向是弑殺前任妖王而得衆臣擁戴,事到如今似乎有一張巨手推動着他與圖靈向着兩個方向分道而去。岳隺催動腰牌,與拂光宮的感應似是被一堵牆嚴嚴實實隔絕開來。
他這才反應過來,近日确是許久未曾收到姜佩的消息了。
“過了我這關,就放你走。”王後話畢,周身魔氣運轉如百花齊放,此前豐沛的靈氣瞬間被擠入逼仄的空間動彈不得。
岳隺眸中雲墨翻湧,催動妖力時停滞的經脈如同冰河初洩,妖力肆意游走間竟有無師自通之勢。無悲迎上直劈面門的魔氣,而後以一雙金瞳對上那雙驚訝而就此呆滞的雙眼:“止。”
随着岳隺一聲令下,眼前的人片刻停滞間失去骨頭那般跌落在地。而後岳隺一劍劈向洞口的結界,無論用仙術還是妖力,那層固若金湯的屏障皆紋絲不動。
不多時,王後手邊的玉佩悠悠然飄到他的面前。
平平無奇的翡翠上面,深藍色的彼岸花标識閃閃爍爍,岳隺記得歷任妖王的墓碑之上亦有同樣的圖案。玉佩在他左右晃了晃似是上下打量他一圈,而後在他張開手掌的片刻,如倦鳥歸巢貼了上去。
剎那間,王後周身的魔氣排山倒海般湧入岳隺的掌心,察覺到身體正在源源不斷地吸食妖力。匆忙間他竟一掌擊碎結界,亦斬斷玉佩與王後的術法。
一直守在結界外面的秋回和冬溯看到岳隺手中的玉佩大驚失色,伏拜在地,遲疑着不敢上前:“殿、殿下……”
岳隺低聲交待了一句“守好王宮”,便不見了蹤影。
秋回戰戰兢兢地去觸碰王後的鼻息,随即長吐一口氣,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