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府慘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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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個響指,衆人身上的粉末消失。
風從院中穿堂而過,十年前被屠殺的慘案終于顯露跡象。
“前廳巡邏的侍衛來不及躲閃,兵器從後背刺入,大多一招斃命。內院的女眷多是被拖曳數米,她們的指甲在柱子和桌椅間留下血痕。這些陰兵是打算帶回去結冥婚,似乎被人打斷了。”
“一位拄拐杖的人,用劍氣了結了女眷性命,看樣子至少是凝真境的修為。主院經過激烈的打鬥,根據柱子劃痕判斷,有築基期十三人持劍搏殺而亡。凝真境三人中兩人持槍,一人用拳術,被陰兵的弓箭射殺。”
“還有一人,元嬰境界,似乎是被什麽重物砸中身體,血水從空中灑落,屍首被陰氣吞噬,魂魄全無。”
季婉婉打了個寒顫,從想象中回神。
心中湧出無盡悲壯哀傷,她手指凝聚靈力,畫筆搖擺,一副慘絕人寰的屠殺景象緩緩展開。
“究竟是什麽仇怨,才能招致這樣的報複?”裴簡喃喃道,“河朔許家,也曾是大淵朝赫赫有名的武将之家。”
“許逢春,幽冥侯曲深一手提拔的悍将。卷宗記載,許逢春的供詞中提到,坑殺之前,他奉曲深命令轉道邢堯,清剿小部分西炎逃兵。”
碧靈歌突然開口。
裴簡看着她,手指點着腦子,“你看過後,就不會忘是麽?”
碧靈歌不懂讀書人的傷痛,一臉淡然道,“本應如此。”
誰跟你本應如此?連說話都跟卷宗上一樣走官話了!
“那就奇怪了……”風無邊道,“既然沒有坑殺降将,陰兵為什麽要屠他滿門呢?”
“婉婉師姐……”孫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指着畫作道,“這些陰兵,身影這麽模糊,為什麽不畫上衣服呢?”
季婉婉回神,看着卷軸中的許家滅門慘象,眉頭微微皺起,“這些陰兵,不是西炎兵。”
衆人回頭,“為什麽這麽說?”
“西炎兵多是騎兵,用的是彎刀,喜歡從上往下劈砍,血水往往朝一邊飛濺。可這些血跡,是噴濺的血跡,那些陰兵更習慣自下而上的攻擊敵人,用武器刺穿後心,更像是大淵軍隊。”
話音落下,衆人沉默了許久。
“也就是說,有兩股陰兵。”鳳清酒打破沉寂,“當年天罰波及方圓幾十裏,大淵數萬将士也随之湮滅。化成陰兵,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對上了,沒對上……對上了,對上了。”管玉姝自言自語,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什麽對上了?”參九錫突然問道。
“許家滅門的人,家丁三十九,護衛十三,婢女二十,女眷六人,男丁四人。”
“共八十二人。”
“我做飯之前去過廚房,廚房中下人的碗是普通的青瓷;護衛的碗用的是細膩的白瓷;婢女用刻着梅花的普通白瓷;女眷用的是雕刻琺琅彩的極品青瓷;男丁用的是琺琅彩的極品白瓷。”
“其中,多了一個碗……”管玉姝道,“琺琅彩繪的極品白瓷,而且比成年男丁的碗要小一圈。”
“但你看婉婉的畫中,沒有出現那個小孩。”
“沒準孩子被卷走了,沒有留下痕跡?”風無邊分析道。
“不太可能……”鳳清酒搖頭,“陰兵戾氣極重,那種劇烈打鬥下,只會越發嗜血,不可能留人性命。”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參九錫篤定道,“人跑了。”
他看向鳳清酒,眼中已經給了答案。
沒辦法,鳳清酒只能開口,“我和九錫來的路上,的确遇到了個可疑的少年。”
“他是許家逃走的小兒子!”裴簡道。
“可能吧。”鳳清酒撓撓下巴,“也可能是曲家的後人?”
話音一落,一切就都說的通了,陰兵屠殺,就是為了抓到幽冥侯的後代。
“所以……”裴簡遲疑一瞬,還是決定開口,“我們用聖旨驅散西炎陰兵,用曲家後人的命消解大淵陰兵的戾氣,試煉就完成了……”
“那是一條命啊……”孫懋大喊。
“你早就知道……”參九錫篤定道。
眼見要露餡,鳳清酒笑道,“大概猜出一些,也不一定就是啊……”
“咱們最後一處試煉還沒挖掘,沒準我猜錯了呢……”
說話間,一個通訊牌扔出來,緊接着是崔真誠的叫罵,“劍堂的那些家夥都死哪去了,沒一個接聽的!”
“不會是出事了吧?”季婉婉擔心道,陰兵屠殺的場景還揮之不去。畫完畫後,她的腸胃隐隐翻騰,臉色有些發白。
“劍堂可是咱們點蒼派最強戰力,誰能弄得死他們啊……”管玉姝心大道。
這可不好說……
“他們如果沒被弄死的話,”一直躲在房間的陶公正走出來,手中拿着一個閃着紅光的手钏,“我們就要被弄死了。”
“這是陰兵探測儀,能夠測出方圓五裏的陰兵,我剛做的。”
然後它就亮了,都不用測試。
“陰……陰兵,多少人?”孫懋比較擔心,現在整個場中屬自己修為最差,哦,忘了受傷的參師兄了。
“我做的比較粗糙,怨氣越重,陰兵數量越多,光越亮……”
管玉姝捂住眼,“我看得眼疼。”
衆人有些不安,幾息之後,手钏上的靈石“咔嚓”一聲碎了。
這是什麽意思?無數道目光射過來,陶公正尴尬一笑,“是撐爆了的意思吧……”
“就是說,陰兵王來了。”風無邊邪惡地飄過。
“是打爆元嬰的陰兵王麽?”裴簡聲音發抖。
“兩位長老也才通玄境吧……”陸修明一本正經的确認。
鳳清酒準備挽回點兒顏面,“實力不詳,遇強則強。”
強到越境對戰,還是隔着兩個大境麽?我信你個鬼啊!
“要不還是再聯系下劍堂那邊。”洪濤使勁戳着通訊按鈕。
“死之前得吃飽一點兒吧……我要不再烤點兒豬皮?”管玉姝琢磨着。
“我真還挺強的……”至少幻境中挺厲害的,鳳清酒被無視了。
“我相信你,九師叔。”風無邊認真表态。
“呵!”牆邊發出一聲嗤笑。
笑什麽笑,死小孩!鳳清酒瞪他一眼。
“趙玄羽呢,咱們可以轉移到他那邊……”參九錫一言驚醒夢中人。
原本昏暗的天邊狂風大作,隐約能看見陰兵王頭頂飄起的紅纓,鳳清酒使勁戳着紫色按鈕,“趙玄羽,你人呢?”
一束光線掃過衆人的雙眼,裴簡指着陰兵胸口的護心鏡大喊,“是明光铠!大淵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