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靈聖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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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靈聖母
“鬼侍,淫祀,王泓,發現,危。”
信息傳遞後,镯子上紫色的石頭黯淡下去,徹底斷開聯系。
镯子上鑲嵌的靈石,紅黃白綠紫,分別代表鄭姝,王七,王泓,葉千黛和鳳清酒。只要通訊镯子正常使用,這些靈石就會發出淡淡的光輝。
靈石光芒熄滅,就意味着通訊器損壞,失去聯絡功能。
“清酒有危險!”
葉千黛想要前去鄭府,被鄭姝拉住,“我們已經被發現了,現在去是自投羅網。”
“清酒最後的傳訊,是說三教淫祀,背後皆是江陵鄭家豢養的鬼侍。”
“他們已經發現了王泓的身份,确實,他的古羅鏽劍一旦出招,太過顯眼。”
“只是沒想到這麽快。”按照津樓情報傳遞的速度,怎麽也要再拖上個把時辰。
她們還不知道,王澶出現在江陵的事。
鄭姝拉着人一路分析,很快鑽進醫館中,沒等壯漢起身,一個符箓拍在他腦門上,對方頓時雙眼失神,動彈不得。
“那怎麽辦?”葉千黛問道。
鄭姝扶起許藍靈,交給葉千黛,“你把人送回飛舟,飛舟上有防禦陣法,就是出動全江陵的高手圍攻,也能撐住一時半刻。”
“那你呢?”葉千黛問道。
“我好歹是荥陽鄭家的人,按輩分算是他鄭涵的姑奶奶,我去探個底。”
“必要的時候,得投誠。”
“我明白了。”葉千黛道,“你帶上我,是自投羅網;自己去,是棄暗投明。”
鄭姝聽出她的陰陽,隔空點她一下,“随時關注津樓動向,一旦有危險,讓王泓他們撤回飛舟。鳳清酒畢竟有劍仙資質,如果真是鬼侍……或許通訊镯是她自己弄壞的。”
此時山水密林中,鳳清酒長劍一挑,通訊镯碎裂成塊。
鳳清酒面前是一條棧道,腳下延伸出去是一片半畝大的河塘,周圍荒林簌簌,煙霧遮天蔽日,生機暗絕。
她曾跟葉千黛學過一點風水,林密蔽日,水聚成煞,主怨穢沉積,生氣絕跡,是陰煞之物的絕佳修煉場所。
這老怪,是把自己拐進大本營,好慢慢享用!
鳳清酒渾身抖了抖,莫名覺得冷。
修士築基後會自動淬體,本對寒熱沒有那麽大的反應,然而此處水面之上,彌漫着一種透骨的陰冷,讓人心頭發顫。
鳥聲斷絕,就連穿過林隙的風聲,聽起來不似風嘯,反倒像無數嬰孩細弱游絲的、斷斷續續的啼哭,撓刮着耳膜。
陰煞之氣會削弱人的意志,鳳清酒不能坐以待斃,她手指緊握劍柄,凝神掃視周圍,高聲喊道,
“想吃我,總得現身一見吧。”
忽然,一抹蒼白的身影在樹後一閃而過,快得如同幻覺。
緊接着,另一處的灌木叢微微晃動,露出一張青白交錯的、腫脹的小臉,沒有瞳孔的眼眶空洞地望着。很快,眼珠中緩緩流出血水。
水面泛起漣漪,幾個不足月的嬰靈漂浮着,皮膚半透明,纏繞着怨念形成的黑氣,它們俯卧在水面上,細弱的手指在水下滑動,眼珠子盯着鳳清酒的身影。
在它們眼裏,鳳清酒只是個模糊的黑白影子,散發着香甜的肉香味。
鳳清酒沒有注意到的密林上方,鬼靈聖母化作年輕的妖豔女子,斜倚在微曲的血竹之上。她的指間纏着紅色的長繩,繩尾散開,化出千百條血線,朝着池塘方向延伸出去。
林中的怨氣越來越重,那些鬼嬰在聖母的驅使下,快速爬向鳳清酒。
這麽多孩子,造了什麽孽!
鳳清酒頭皮發麻,手中長劍一揮,“雪落悲歌,風霜殘影,化!”
劍氣淩空化作無數雪花,從天而降。
雪花落在鬼嬰身上,如同冰淩刺入,無數鬼靈發出慘痛的聲響。
“千重影!”鳳清酒話落,她周身立起六面高大的冰鏡,将她嚴嚴實實封在裏面。
冰鏡上燃氣紅色的火焰,鬼嬰怕火,不知真假,被震懾得不敢上前。
“早知道就多養些夭折的孩子了,這些鬼嬰靈智未開,連這種虛影都識別不了。”鬼靈聖母嫌棄道,“看來,得損失幾個,把人引出來了。”
說着,手指一擡,遙遙指向鳳清酒,指間紅線微微顫動。
水底看不見的地方,一個二三歲模樣的鬼嬰兒,抓起巴掌大的嬰靈,快速往嘴裏塞。
眼見鬼嬰生出畏懼,不敢上前,鳳清酒剛要松一口氣,突然腳下一動。
壞了!忘了腳底下是棧道。
她腳尖一點,接着冰鏡延申的冰棱階梯,落入高出。
一只血色的小手猛地捏碎木板,往上空一撈,撲了個空。
“還好我機敏。”
鳳清酒下意識擡頭,頭頂一個巨大的血色繩網,當頭罩了下來。
繩網上每個纏繞的結點,只見一只只黑黢黢的眼珠子,在不斷轉動。
她臉色一邊,手中劍花一挽,鋒利的劍刃劃過繩網,發出铿铿锵锵的聲音。
竟然,砍不斷!鳳清酒心中生出不好的猜想。
鬼靈聖母五指張開,遙遙操縱着繩網,嘴角噙着勢在必得的淺笑,
“任你再厲害的劍,能砍得動龍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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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姑奶奶竟然來了江陵,哎呀呀,真是讓鄭府蓬荜生輝啊。”
鄭涵穿着一身淺綠的袍服,頭上戴着月白的長巾,大踏步跨進正堂。
鄭姝喝着茶的手一頓,眼不擡一下,“你爹呢?”
“我爹他在八嶺山裏,估計這會兒,正主持神像的裝髒儀式呢……裝髒完了還要開光供養,回來得半個月後了。”
“姑奶奶啊,您放心,我雖然小您幾歲,但敢保證,絕對伺候您舒舒服服的。”
鄭涵說話爽快,聲音又嘹亮,換了常人早就熱絡上了。
鄭姝卻知道他背地的德行,道,“伺候?別把我圍了就算好的。”
“那不會,您是鄭家嫡長女,就算以後舅爺掌家,您在族裏也是這個。”鄭涵從袖子裏伸出個拇指,一臉谄笑。
看着還怪真誠的,鄭姝心道。
“咱們荥陽鄭氏,是丹青道士起家,做正神都做不過來,你們江陵本家怎麽搞起淫祀來了?”鄭姝放下茶盞,“偏偏我在本家,一點兒風聲都沒有,現在太學來查,怎麽辦?”
“哎呦,這些年大淵水澇旱震的,蝗蟲加上瘟疫,哪年沒有事。這正神求了沒用,朝廷救濟跟不上,老百姓可不是要病急亂投醫嘛。”
“這淫祀,自古就是絕不了的。”
“況且,”鄭涵湊到她身邊坐下,“你說咱在江陵這偏遠的地方,逢年過節的給本家孝敬,還有洛都那些大人物的節禮,不都是從這裏出的?”
“是麽?”鄭姝眼皮一眨,“除了我鄭家,還有別家摻和吧。”
“王家,還有崔家,都摻了一腳。”鄭涵随口道,“我可不對姑奶奶隐瞞。”
鄭姝靜靜看着他的神色,一雙鳳眼威嚴中揉着秋水,她手指一點鄭涵的臉,鄭涵順勢轉過頭去,笑得一臉溫順,
“小五本事不小麽。還沒當家呢就攏了不少人。你三哥知道這事麽?”
鄭涵上面還有個鄭澤,是個整日沉迷煉器的術士。
想着點石成金,都想瘋了。
鄭涵臉色微變,轉過臉來,一點兒痕跡不留,“大家夥誰跟錢過不去啊。再說,這大家族不都同氣連枝的,我也是給咱鄭家打點關系。”
“給我停了。”鄭姝起身,“天界寺的陰鼎已經暴露,陛下不打算追查,卻還是批了江陵除祟的任務,你說為什麽?”
“上面都敲打了,還不收斂,想拉着我鄭家本家陪葬不成?”
鄭姝的話立即讓鄭涵變了臉色,他支支吾吾道,“這老百姓自己要信,咱要是強行斷了供奉,別說那些半路神仙要鬧,老百姓也要鬧的。”
“自古香火最吃人。殺人放債都沒這安穩又保險。”
“我看你是舍不下這躺着賺錢的輕快門路吧!”鄭姝冷笑一聲。
“也不是舍不下……”鄭涵突然道,“這不是太原王家的公子,沒給活路麽……”
他緩緩起身,湊近鄭姝,“如果這次是姑奶奶帶隊,我自然能給您交上一份厚禮。保管洛都那邊妥妥帖帖的。可如今是王泓帶隊,您能做誰的主?”
“他可是出名的公正無私,世家的臉都不給。”
鄭姝聽完,臉色大變,她一巴掌推開鄭涵,“你想對王泓動手,不要命了?”
“姑奶奶,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鄭涵走到主位,坐下,“我還真想試試。”
此時鄭姝的臉色已經極為不好,她是大族貴女,浸淫多年的家族思維,讓她很快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江陵鄭家,竟然不支持嫡長子,反而撺掇嫡次子上位。”
“你們真以為太原王氏內亂,鄭家就能更近一步?”
“你想過沒有,王泓一旦沒死,死的就是整個江陵鄭家!”鄭姝惱怒道。
鄭涵勾起一抹笑,“素來聽聞姑奶奶和王家大公子青梅竹馬,您是擔心,我真做成了,能跟你匹配的,就只有王澶那個廢物,不甘心吧。”
“鄭涵!”鄭姝被他刺激得口不擇言,半晌一甩手,“你真是瘋了!”
說着就要往外走,鄭涵看着背影,高聲道,“姑奶奶,這事您可千萬看着,別插手!”
鄭姝臉色鐵青跨出門去,“你怎麽有膽。”
有膽跟王泓對着乾,有膽跟我叫嚣。
她張開手,靈力一動,手中化出一張白紙。很快,紙上浮現十幾個稀奇古怪的祥雲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