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青骢的少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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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人來了!”小紅豆抓起棍子往門邊跑,被林廢一把撈起來,連着其他孩子一齊關進屋子裏。小紅豆氣得跳腳,趴在門邊豎着耳朵聽。
鳳清酒和林廢趴在牆邊往外看。
如今整個街道上,老百姓已經望風而逃,新鮮的水果蔬菜,荷包胭脂,茶湯黃酒統統灑落在街邊角落裏。
整個街道被兩隊劍拔弩張的人馬堵得水洩不通。各有幾十個滿臉橫肉,體型粗壯的大漢,背着鐵棍木棒。
“這些是什麽人?”鳳清酒頭也不回問道。
“穿着當地尋常短打的,是隔壁胡盛鹽行的打手。另一邊包着頭巾的,應是從外地來的販鹽商,衣服裏半綢半棉的搭配,或是曹州的打扮。”
崔清角坐在井邊,雖然沒看見外面的境況,卻說的頭頭是道。
“您不用看就知道?”林廢忍不住道。
“這群外來人,前幾日就在城中溜達,不過今日發難罷了,不難猜。”
“私鹽販子搶地盤。”鳳清酒好整以暇地趴在牆頭,給林廢解釋,“明面上,大淵是由官方統一售鹽給百姓,但官鹽的價格定得極高,尋常百姓根本消受不起,所以就有了私鹽販子。”
“那他們豈不是違規賣鹽?”林廢問道,可眼前這麽鬧騰,分明是有恃無恐。
“自然是上面都打點好了。”鳳清酒道,“鹽這種東西,只要海灘上曬一曬,就能制成。就算比官鹽便宜許多,利潤都那麽那麽那麽……”
她兩只手指越伸越長,“那麽那麽大。”
“每年只是養活的鹽鐵使和地方官,就占了大頭。”
“還有餘錢買這些打手,啧啧,打起來了。”
領頭的兩個膘肥體壯,夾着勁風的粗重拳頭來回招呼,每一拳都實打實砸到對方身上。林廢看得有些心驚肉跳,“他們不過普通百姓,竟然這麽抗揍?”
“優勝劣汰,不抗揍的已經埋骨荒野了。”鳳清酒随口道。
“姑娘說話,透徹犀利,卻也坦誠得有些悲哀。”崔清角忍不住嘆一口氣。
“我說的不對麽?”鳳清酒轉頭,“天地間能修仙者不過十之一二,剩下的人,可沒多少安逸的活法。”
“要麽奪人性命,要麽被人奪了性命。”
“聽姑娘這份見識,洛都人?”崔清角聽出些許口音。
私鹽雖常見,但非有世家教養熏陶,不會如此年輕就通達世事。
“不錯,我叫小酒,這是我徒弟,林廢。”
既然不是拜訪崔宅,尋常時候,鳳清酒也懶得僞裝。
說話間,那邊的厮打幾乎接近尾聲,曹州來的氣力不敵,被摁着揍了三拳,眼見着就要滑落在地。
突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只通體烏黑的青骢馬上,馱着個布巾包頭的英武少年,身前的打手紛紛讓出一條路,挨揍的男人眼睛餘光看到來人,猛地側身滾到一側。
正要錘下最後一拳的勝利者,眼見着高頭大馬擡起前蹄,轟的一聲踏了下去。
這一下很是狠絕,肋骨斷裂,人轟出五米,直接砸在濟慈院的大門處。
咣當!轟隆!大門應聲而倒,人滾入院中,噴出滿地血沫。
門內有孩子大哭出聲,小紅豆急忙用手捂住,蹲下身去。
“別怕,姐姐是仙人,會保護我們的。”小紅豆手指抵在嘴上,示意大家安靜。
“曹州來的,這兒不是你們地盤!你不僅帶人鬧事,還出手暗算,你等着,胡家老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砸到在地的男人嘴裏混着血水,不甘吼道。
“咔噠,咔噠,咔噠。”青骢馬蹄踏入小院,走到領頭的面前,少年一身墨綠勁裝,神色睥睨地看着男人,“我們好言好語地要來渭城跟你們做鄰居,初來乍到怕怠慢,我家管事的備足了銀錢打點。”
“你們不願意談就算了,何必搶了錢,還把人打得半死。”
“人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如今大夫說得養半年,能不能長命百歲都不好說。你讓他老娘和孤兒寡母,今後怎麽活?”
少年十六七歲年紀,說話間額間紅玉髓閃着日光,一看就是家裏的寶貝孫子。
注意到身邊三道視線,少年轉過頭,“老丈莫怕,我不打老人,女人,和……孩子。”
林廢額頭青筋一跳,咱倆還不知道誰大!
“少爺,官府來了!”
一隊穿着官衙服飾的捕快列隊過來,身後跟着個氣喘籲籲的主簿,他手指着馬上的,和院子裏的兩人,“把打人的都抓起來!”
“……”鳳清酒指着自己,看向林廢,“我們打人了麽?”
我怎麽不知道?
不僅林廢,執行的周捕快看着主簿的手指,也是一頭霧水,遲疑半天,試探道,
“大人,您患眼疾了?”
這兩個年輕人,離着好幾米遠不說,顯然也跟這場私鬥沾不上邊啊!
“你他媽才患眼疾!”錢主簿踹他一腳,“他們身上戴着兵器沒看見啊,都是幫兇!”
“立即繳械,捉拿下獄!”
曹州來的少年掃過他倆,“合着是沖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