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二十三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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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巫山契,萬年前十二道尊隕落之後,遺留的其中一枚仙器。”
“可保佩戴的男女,永世相愛不倦。”
鳳清酒用盡最後的靈力,捏碎這顆珠子,“你能堅持這麽多年,不是因為你們多麽天造地設,靈魂深處多麽深愛不疑。就只是……被法器控制而已。”
“控制……”顏惑低低笑起來,只覺荒唐,“愛也是,恨也是。”
二十三年的愛,二十三年的恨,原來都不是出自本心。
“我當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衆人摔在地上,顏惑整個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孟嬌嬌踉跄跑到鳳清酒身邊,“我以為這個答案,會讓他變得更瘋。”
“沒有愛,自然也就沒有恨了。”鳳清酒道。
痛苦所在從來執迷妄想,答案揭開的瞬間,就只留下釋然與清明。
顏惑他,解脫了。
崔盧生站在衆人身後,靜靜看着鳳清酒。
他終于明白,為什麽那些大人物看到鳳清酒之後,都忍不住想要打壓她。
龍墟窟塌,福生門破,寶羨樓毀,皆是絕路逢生,乾坤逆轉。
尋常人起伏之間,爆發全力博一線生機,能贏一次的已經是鳳毛麟角。
鳳清酒每每踏上的都是絕路,卻不止一次,逆風翻盤,當真可怕。
“所以,要盡快弄死吧。”用只有自己聽見的聲音,崔盧生輕聲說道。
天光大亮,寶羨樓驟然塌陷,震動了整個務本坊。
“活了!活了!”孟嬌嬌舉着雙手,看向天邊的太陽,興奮地跳起來。
崔如是、林廢和黃義,突然卷入巨大漩渦,一步一生死,此時尚且有些緩不過神來。
鄭姝已經暈死過去,被王泓抱着,才沒有栽倒在地。
王泓看着滿目瘡痍的現場,世家的哪次争鬥,不都和眼前一樣。
有那麽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非常厭倦。
鳳清酒與崔盧生擦肩而過,一塊石頭落在崔盧生懷中,是一塊留影石。
崔盧生臉色一變,就聽她道,“你擋得住朝堂質問,擋不住人心審判。”
“我們這些人合力對抗寶羨樓怨靈,季師弟不幸遇難,衆人也都傷得不輕。太學弟子同仇敵忾,剿滅奸邪。”
“多說一句,我不介意整個清河崔氏,名聲毀于你手。”
崔盧生臉上的面具徹底離開,眼神幾乎要吃人,“鳳清酒,你敢!”
清河崔氏能走到如今,靠得不是朝堂權勢滔天,恰恰相反。崔家歷代皆能出德行兼備的大儒生,教化百姓,這才是立身之本。
如果崔盧生,未來可能成為家主的人,說出拿人做墊腳石的話。
即便所謂“明哲保身”,也足以丢盡整個家族的臉。
人要成為萬衆擁戴的領袖,難,想要摔下神壇,卻是再容易不過。
大理寺卿韓兆言站在廢墟之外,靜候太學精英,“諸位,寶羨樓塌事關重大,還請随我前去大理寺,訴說詳情。”
“我們都受傷了,你看不到麽!”孟嬌嬌的喜悅頓時被潑了冷水,她性子不耐道。
“大理寺有專門的醫修等候,定然不會慢待諸位。”
韓兆言擡手,“請吧。”
“他們不跟你走。”冷酷的聲音由遠及近,年輕女修身量修長,一身寶藍麒麟服,抱劍走到衆人面前。
青風院徽記青竹,白笙院徽記玉蘭,玄澤院徽記麒麟。
來人是玄澤院弟子。
孟嬌嬌看着那張臉,身體一僵,轉頭看向鳳清酒。
鳳壽掏出玄澤院令牌,“玄澤院鳳壽,奉太學院長之令,接太學弟子回去調查。”
鳳壽,崔如是心道,跟師父一個姓啊。
鳳清酒看着那張有些相像,卻多了三分冷酷的臉。
這是她的堂姐,親舅舅鳳涼山的女兒,鳳壽。
也是鳳家同輩中,唯一能跟鳳清酒比肩天賦修為的修士。
“按規矩,洛都大案要案,皆由大理寺負責調查。”韓兆言不退不讓,“還請蕭院長莫要,越俎代庖。”太學是培養弟子的教育機構,并非完全隸屬朝堂。
“哦……”鳳壽從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明黃卷軸。
“陛下……口谕,着太學玄澤院,調查寶羨樓除祟事件始末,盡快呈報聖聽。”
“……”韓兆言無語,陛下口谕難道不該一開始就拿出來麽?
等等!陛下?不是至今昏迷不醒?
鳳壽後知後覺,添了一句,“今早,陛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