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氣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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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拱衛的，是一座以紫瑛壘砌的高臺。

紫臺之巅，玄衣纁裳的少年靜坐于龍座之上，容顏不過十三四歲，眼神卻凝着千年霜雪。他身側，高冠博帶、手持玉琮的大祭司魂靈扶搖子，依舊噙着那神秘莫測的笑。似乎早就知道，她們還會再來。

“冥王使者，拜見始皇陛下。”鳳清酒按照魇生指示，食指和中指合并交叉，點在額頭，這是冥域對待外來人的禮儀。

葉千黛和王七有樣學樣，行禮問候。

“冥王使者，卻是人身？”座首的少年睜開眼，一雙黃金龍瞳在眼中流轉。

顯然他就是喚醒龍脈的存在。

說話間，一道黑影從鳳清酒身邊現身，他身形高挑，面容俊朗得幾乎迷人，一雙鳳眼透着貴氣，又不失城府。

周身濃郁流淌的黑霧，證明他是冥域的大鬼，而非人類。

葉千黛和王七轉頭看着面容，總覺得有些眼熟。

鳳清酒攥起拳頭，忍了忍，突然一巴掌捶在黑影的腦袋上。

“尊敬的始皇……啊！”魇生捂着腦袋，有些無辜地看向鳳清酒。

“說了不要用他的臉！”鳳清酒咬着腮幫子道。

“可是他的臉長得最權威啊……這麽大陣仗拿來鎮場子不好麽！”一雙沉靜的鳳眼中流露出一絲委屈。

鳳清酒心髒差點停止跳動，王泓才不會做出這副無辜的模樣。

“身為魇生，只會展現出對方最難忘的容顏，不如我……”王泓的身影逐漸扭曲，一位身體纖細的絕美婦人顯現出來。

少年的眸子突然就陰沉起來。

壞了！鳳清酒一巴掌呼在魇生臉上，“只是個變臉戲法，始皇陛下勿怪！”

“你瘋了，始皇陛下當年和太後鬥得你死我活，你是要找死麽！”

王七掏出一個瓷瓶，“裏面有凝神丸，你要麽？”

“不要謝謝。”鳳清酒沒好氣道。

“我有辦法。”葉千黛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青面獠牙的傩神面具，扣在魇生的臉上。

如此皆大歡喜。

“鄙人魇生，萬年前為愚人城城主，愚人城在南海一帶，離神闕門比較近。”

“愚人城城主……”扶搖子握着羽扇思量道，“冥域內圍有一百八十城，外圍有三千五百城，唯一一座城是建在人間和冥域的交界處，便是愚人城。”

他俯下身小聲道，“愚人城消失後，城主的名號早已湮沒在史料中，如今的修士不會知道。瞧那身來路，恐怕做不了假。”

“朕已經死了萬年，為何冥王今日才派你前來？”少年冷冷道。

“呃……”魇生想了想，“可能是無聊？”

“無聊？”少年的瞳孔放大一瞬，随即有些惱羞成怒，“冥王敢消遣朕？”

不是？王七腿腳發軟，咱能不能好好說話……

“于魂靈而言，只要晉升幽冥使者，脫出輪回，就能在冥域享受無盡歲月。但近來人間的惡靈日益增加，十殿閻羅的任務過于繁重。”

“冥王大人想要組建冥殿合議庭，梳理萬年來冥界的不良記錄，精簡審判輪回的流程。”

“想到您是人間帝王始祖，或許合議庭中該有您一席之地。”

“這才派我前來相邀。”

“不知陛下，可有興趣？”

“幫冥域，那朕能得到什麽？”少年問道。

“冥域有直通煉獄火山的通道，只要經過煉獄火山，便能進入昆侖華府，飛升仙神。”

“當然您如果覺得試煉太難，也可以常踞冥域，冥王殿下絕不會虧待您。”

“聽起來不錯……”自己畢生所求，便是長生不老。

無論是昆侖華府，還是廣闊冥域，都好過這個小山頭的憋屈陵墓。

始皇已經非常心動，他看向扶搖子，對方神色一閃，“他們似乎還有條件。”

少年轉回頭，金色的眸子看向魇生，魇生不急不忙道，“冥域是個講究因果清算的地方，您如今大雨封城，洪水頃刻奪走千萬性命，到了冥域恐怕判官們找您麻煩。”

“若不行雨，晴空豔陽，朕豈不是要魂飛魄散？”少年不耐煩，但明顯留有餘地。

“如果您願意，可以先委屈一番，成為鬼侍。”魇生擡手，手腕上有道複雜的黑色紋路，是契約的痕跡。

“成為鬼侍，就能不懼白日。”

少年看向鳳清酒，頓時面色一沉，“朕堂堂帝王，竟要給無知女子做奴才，冥王使者是在給朕開玩笑麽？”

他聲音低啞厚重，在大殿中不斷回蕩。

周圍萬千泥俑齊齊轉身，空洞的眸子死死看着鳳清酒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