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皮的會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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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皮的會議
晏家堡內部,會議廳。
不大的會議廳內周圍放着兩排兵器架子,狼皮虎皮堆成山。還有幾口随意擺放的大箱子。
正對門的內牆上,嵌着一只展翼近五米的蝴蝶标本。
蝴蝶腹部棕黃,足有兩米,口器卷曲,觸角的紋路清晰可見。翅膀內側偏藍,外緣五顏六色,在陽光下折射着七彩光芒,即便晚上也能流轉迷人的光澤。
蝴蝶标本前放着一張主座,主座前一條長桌置于正中央。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重要議會,主座邊兩位副城主一左一右。夕照年裹着半身狼皮,一只腳踩在座椅上,懶洋洋地倚着主桌。
謝九思一身淺色長袍,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敲着桌子。聲音不大,反而有種舒緩的節奏,并不讓人覺得反感。
副城主身後,左右各坐了四位中年人,有男有女,是晏家堡分管的老管事,人稱“八大坊主”。他們分別掌管着八條不同的行當,這些人往往成年後經過二十年打磨,為晏家堡做出大的貢獻,才能被任命為坊主。
“堡主!”一人從牆內轉出來,除了副堡主,其他人紛紛起身行禮。
來人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女子,穿紅色窄袖衣衫,結合大淵傳統長袍和胡服設計,方便行動,衣擺間又不失飄逸美感。
女子劍眉星目,頗有英氣,頭發像男子一樣束起,用紅色發帶綁起來。只是眼角一滴淚痣破壞了這番氣勢,擡眸間弱化幾分淩厲氣勢。
“坐!坐!大家都是老人了,這些繁文缛節不用在意。”
堡主晏歌擡手,自己坐在了寬大座椅上,展開的袖口處用金絲勾着個漂亮的小人兒,左右袖口都有,如果細看,連衣擺兩側也都有。
逢重大的場合,她都會穿着這身衣服出席。
“平日大家都忙,我這個堡主每天也有處理不完的事,這議事廳也不是非要一月一次,興師動衆的。”晏歌說着,謝九思推過來一沓子庶務。
她頭大地翻了翻,“咱們有大事說事,小事私底下跟我說。”
“所以,諸位坊主,有事麽?”
“咱這茶葉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今年盧家人想越過咱們找別人管理各地茶行,進項一下子損失了三分之一。”胡三爺率先吭氣。
晏家堡的收入分三部分,本地生意只占三分之一,南北倒貨占三分之一,為各大世家打理産業又占三分之一。
“盧家有想法,不還有其他世家的茶行麽,怎麽就能砍下三分之一?”夕照年玩着長桌邊生出的毛刺,也沒礙着他挑刺。
“今年漕運風急浪高,南邊途徑的地方要價比往年高不少,不好走了。”孫四娘忍不住道,“大家都說得有災年,要存錢,好茶的銷路自然就少了。”
畢竟不是必需品。
“如此,那孫坊主的鹽倒是好賣一些。”謝九思突然道。
“鹽好賣,魚卻貴了,內陸的水都不消停,海上能有好?許多漁民都不敢下海。只肯趁着退潮撿些魚蝦。酒樓的生意估計能好,如今大黃魚都稀罕了,是不是錢坊主?”
孫四娘看向對面。打瞌睡的大胖子猛地驚醒,手中算盤劈裏啪啦亂成一團。
“我還行……”他擦着口水,“貴的不吃總有賤的,我這邊有能人,新配種的豬三個月就能長得白白胖胖,省了不少錢。”
“錢坊主是能人,我可是撐不住了……”林五爺瘦巴巴的小個子握着煙槍,愁的滿臉都是褶子,“丹陽宮撤了好幾個醫師回去,我這兒好幾個醫館都空了,根本找不到大夫坐診。再這樣下去,名聲可就全累了。”
“丹方都在,弄些成品的藥往外賣,”謝九思手指敲着桌面,“既然大家人心惶惶,自然要囤些必備的藥丸。找幾個靠譜的醫師,把老百姓的意識從治病轉向提前預防。”
“這樣降低了坐診大夫的重要性,還能消耗一些存量藥材,一舉兩得。”林五爺點頭,“還是九爺心思活絡。”
“你們這兒都是小事,別跑題!”胡三爺忍不住拍拍桌子,“盧家要是把管理權收回去,其他世家有樣學樣,咱晏家堡還過不過日子了?”
“別以為就我是個例,我就不信你們沒聽到風聲!”
事情點破,孫四娘看了眼謝九思,又和幾人對了眼色,開口道,“胡三爺也別大驚小怪的,這盧家商行管事的主家,是個鑽錢眼的名聲。我猜他多半就是想壓壓你的價格。”
“你這是說我小氣,為了幾兩銀子得罪大主顧?”胡三爺氣得吹胡子瞪眼。
“我可沒這麽說,你這人怎麽好賴話聽不懂呢!”孫四娘也不是好惹的,帕子一甩就要對罵。
“各位坊主!”晏歌冷眼瞧了半天,一拍桌子。
謝九思的手指一頓,停在桌沿上。
夕照年看他一眼,往後倚着靠背,換了個懶散的姿勢。
“這世家管理權的事,都有誰跟你們提過?”她犀利的眸子掃了一遍。
林五爺輕輕嗓子,“鄭家不是出事了麽……所以幾家醫館就收回去了。”
“合着五爺剛才是想尋個賺錢的法子找補啊……”夕照年笑了兩聲。
林五爺老臉一耷拉,嘬着煙槍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