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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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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赤手空拳,我本不該用武器,但似乎你認定是我的刀殺了你的家人,所以,我會單手用刀,這樣既尊重你,也算公平。”

高非不願與他多說,雙臂肌肉青筋虬起,步踏七星,起手就是一記重拳。

權晉中單用左手,身形看似閃避,彎刀在手臂上打着旋,動勢輕靈詭異,讓人摸不到規律。

兩人拳來刀往,一個足下有開山之力,一個步伐似靈蛇迅疾,高非使力,權晉中洩力,不消三十招,高下立判。

高非的雙臂被彎刀開出無數新月一般的口子,鮮血滲出,又被他的力道甩到權晉中身上。

饒是權晉中靈巧,身上還是不免沾到鮮紅的印記。

高非身上細碎的傷口很多,好在他極力護住了致命的地方免受攻擊,因此傷勢并不嚴重。

但情況對他來說仍舊不算樂觀,權晉中的招式沒有絲毫破綻,甚至體力和精神也沒有絲毫損耗的痕跡,高非則滿頭大汗,呼吸節奏逐漸雜亂。

除了權晉中的彎刀,高非還在防着對方背起來的右手,他才不信這種刀尖舔血的人會講求什麽江湖道義。

如果他講,那自己的家人不會死于非命。

在一旁觀戰的蘇和心中也無比緊張,想着逮住機會沖上去幫高非一把,權晉中畢竟比他們這兩個初出江湖的菜鳥多了好多實戰經驗,即便她對高非再有信心,但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再過不到三十招,高非就會敗下陣來。

身體大量失血會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而權晉中明明有很多強攻的機會,卻有意拖延消耗,肯定是想要慢慢折磨高非,何其惡毒!

果然,高非額頭上一滴汗水落進眼中,刺得他本就充血的脆弱眼部肌肉不自覺收縮,視線一暗。

再睜眼時,面前已經沒了權晉中的身影,他只感覺後背一涼,痛覺和血液緩了幾秒才湧出來,伴随蘇和向他跑來的身影,高非的意識再度陷入模糊。

他還想再說什麽,卻沒說完整就失去意識。

“放...過......”

“高非!”

蘇和脫下上衣,緊緊按在高非背後的傷口處,然而不斷蔓延的血跡宣告了她的徒勞。

她咬着唇,更大力的按住傷口,視線模糊。

“他是一個可敬的對手,我尊重他。”權晉中收刀。

話畢,陳巽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權晉中走過去,拿起自己放在他身上的手機,接聽起來。

聽完電話裏的內容,他只是嗯了一聲,便立即挂斷。

龐行由打電話告訴他,現在立刻帶着陳巽到王家去會和。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決定照辦。

電話裏沒提到對高非和蘇和兩個人的處置,不過他的老板也不知道這船上發生的事情,所以,他決定銷毀一切潛在對龐家不利的證據。

郵輪是其一,這兩個人也是其一。

蘇和本能的感覺到身後的危險在靠近,但她不能放手,只要她一放手,高非最後的希望也沒有了。

但她也不想坐以待斃,短暫猶豫片刻,她足下運力,帶着高非一同跳進了無邊的大海。

權晉中顯然被她這沒來由的舉動震驚到,不過他絲毫不擔心這兩個人能逃到哪裏去,他把陳巽抗上唯一的一艘救生艇上,開出一段距離,按下提前準備在郵輪上的炸彈開關。

巨大的轟鳴爆炸産生的沖擊波把海浪推得更急,無邊的火光像是要燃燒到地平線的另一端,權晉中做完這一切始終沒有回頭,平靜的行駛在回程路上,被龐家安排來接應的船只接應過去。

陳巽在半途中醒了過來,他向權晉中打聽高非和蘇和的下落,但沒有得到回應,還被人堵了嘴丢在角落裏。

隐隐的,陳巽心裏有些不安,他想起高非憤恨的眼神,想起蘇和的欲言又止,想起王滄對兩人的擔憂,心中更加憎恨自己的無力。

他自嘲的想:“陳巽啊陳巽,你只能縮在一旁被人保護嗎?甚至還給大家添麻煩,落得被人肆意侮辱踐踏的下場,你愧對王滄的信任!”

如果當時沒有提出和王滄交換意識,是不是這一切會不一樣?

王滄一定能好好保下他們兩個。

都怪我!

陳巽有些哽咽,但拼命吞下眼淚。

他不想用王滄的身體哭,這會更提醒他自己的懦弱!

睡着的王滄做了一個夢,她清楚的知道她在做夢。

她夢見自己在陳家醒來,蘇和拉着她要坐在她的機車後座,高非在辦公室練拳,陳鋒頂着黑眼圈從陳巽辦公室出來,遇上她,告訴她爺爺要來看她,順便來看看老朋友,也就是陳巽的爺爺。

她去找祖奶奶,結果在陳巽的卧室發現祖奶奶坐在果盤裏吃核桃,陳巽就坐在一旁,見她過來,起身微笑,讓她坐下。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這就是王滄從前做夢也不敢想的事情。

直到她口袋裏的電話響起,她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向她問好。

“王滄,是我,我是王滈。”

王滈!

夢裏的王滄處于清醒和混沌的邊緣,她努力回想,腦子裏只有回憶裏那個小小的身影。

真的是王滈嗎?可他明明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很多年了,他為什麽突然出現?

為什麽?

在一遍遍的诘問中,王滄掙紮着醒了過來,只覺得身上沉重,腹內饑餓。

她爬出身上的桎梏,發現那是一塊棉制手帕,布料有一絲絲起球,上面還有着她小時候最愛畫的符圖案。

“避災符。”王滄嘴裏喃喃道。

她記得這手帕是老頭子趕集買回來給她和王滈的,兩人都有一張,因為她小時候老愛臨摹符咒,被老頭子嚴厲禁止浪費珍貴的紙張,她就搶了王滈的手帕練習。

那時王滈非要和自己交換手帕,興許是嫌棄這符畫上去污染了手帕,王滄有意欺負他,就沒給他,還把他推到在地上,溜出去爬樹玩兒了。

後面她看到王滈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抱着掃帚偷偷哭來着,有些愧疚,想把自己的手帕賠給他,沒想到她不小心把那手帕弄丢了,只能盡量避開王滈,一個人呆了幾天。

後面的事情就沒什麽印象了,但那次好像是她第二次見王滈哭。

第一次哭,是她從樹上摔下來,壓到王滈身上,磕掉他的兩顆門牙。

她小時候對王滈可沒有道歉這個概念,即便老頭子說她是妹妹,但她一直把王滈當小弟,盡情使喚欺負。

她那時覺得自己唯一的優點就是沒讓其他小孩欺負過王滈,因為他們小時候窮,她總是吃不飽,王滈就去別人家樹上偷果子,經常被人發現,大人知道情況沒說什麽,但村裏小孩卻一直欺負王滈,說他沒教養手腳不乾淨。

可那些果子,他明明一口也沒嘗過,個頭兒長得比王滄這個女孩還小。

他偷了東西,自知理虧,所以有人罵他他從不還口,只是沉默,別人用石頭扔他,他就受着,不哭也不吭聲。

王滄得知他為了自己這麽講義氣,當時就拉着他,在三清神位前發誓說要照顧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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