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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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任寅！
但任寅現在恐怕用不着自己動手吧。
田駿知道，田孟不會說廢話，她一定是掌握了什麽關鍵的信息。
他直接問：“大小姐希望我怎麽做？”
田孟滿意的微笑，她喜歡聰明人。
田孟拿出那枚海藍月牙扳指，放到田駿手裏。
“帶着趙晟的屍體去這個地方。”田孟在田駿手心寫字。
田駿走後沒過多久，田孟也帶着魏素素離開了這個房間。
所有人都忘記了孫旸的存在，他坐着輪椅，一個人去往那片海灘，将日落的全過程盡收眼底。
他手中握着一把空的劍鞘，那正是龐行由兵解之刀的所屬刀鞘。
如果龐行由出不來，這刀鞘就沒有什麽用處了，他會直接丢進海裏。
雖然孫旸很不想承認，但龐行由确實有一些利用價值，因為這個人狠到連自己也可以犧牲。
跟魏中岳不同的是，龐行由兵解的那一刻起，他已經變成了另一個維度的生物，沒有任何恢複的可能。
即便他的大方向并不是為了七大家族的利益，在某些角度，孫旸是認可他的，所以他才會來。
也不算是收屍，而是見證。
可惜對方的身體沒能完整的留下，孫旸看着自己的雙腿，有些無奈。
突然，他耳根一紅，像是想起什麽一般，恨恨的想着那賤人的雙腿不要也罷！
跟他這個怪物相比，他這個瘸子又算什麽！孫旸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他腿上被當毯子用的絲綢經幡不自覺滑落，孫旸也沒在意，坐着輪椅去到更靠近海的地方。
海浪漸漸沒過他不存在的下半身，那裏原本應該有一雙腳的，卻被精細的鋼鐵材質替代。
那沒有溫度的鐵東西讓他的關節接口處有些刺痛，這是溫度和濕度留給他的後遺症，以此提醒他的缺失。
沒過多久，就有粗壯的綠色藤蔓包圍了他，拉着他的輪椅，倒退回去，回到那些陰暗的建築群裏去，像那些飄在還上的蜘蛛屍體，本來也該回到那些孔洞中去。
“你該好好休息。”
是黃鳴在說話，孫旸沒有反應，只是抱着劍鞘。
一個冰冷的小身體撲到孫旸懷中，緊緊的抱住他。
是黃芽，他身上帶着泥土的侵略氣息，攫取了孫旸僅有的一些體溫。
“哥哥。”黃芽仰望着他，他感覺到孫旸并不喜歡他，這讓他無助，悄悄看向黃鳴的方向，見對方沒有反應，只能低下頭，但不松手。
“這裏風大，回去等吧。”
“我等誰呢？”孫旸反問對方。
黃鳴沒有回答，他了解孫旸情緒變化的大致原因。
孫旸又問：“您覺得誰會最先走出來？”
“不知道。”
“這世上還有教主不知道的事情？”
黃鳴忽視對方話中的深意：“當然有。”
黃芽的小手指戳着孫旸的胸口，小孩兒用稚嫩的聲音道：“哥哥讨厭父親嗎？”
這個父親自然指的是黃鳴。
“是。”孫旸平靜回複小孩兒，“還有你。”
黃芽小臉一皺，無比委屈，當即放聲大哭，爬回黃鳴的懷裏。
黃鳴有些無奈：“他還是個孩子，你實在沒必要跟他說這些。”
“可他本來也不是人。”孫旸面無表情道，“他也只是你的工具。”
盡管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裏，王滄還是聽到了蘇和的哭泣聲，聽到對方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但王滄看不見她，蘇和的身體被層層黑暗包裹着，那裏沒有光可以透入。
蘇和的影子被那些黑暗的東西裹挾吞噬，處境與王滄相同。
不同的是，蘇和現在很無助，很害怕。
王滄很想去到她的身邊，可她還是不能動彈，巨大的無助讓她的憤怒變得微乎其微，她甚至有些悲哀的想着，或許自己再也見不到蘇和了。
就在這時，王滄忽然看到陳巽，白發的陳巽，他就在她面前幾公分的地方，細細的打量自己，眼裏都是陌生。
這裏是王沅的意識禁地，怎麽會有別人出現？王滄不解，但她還是試着呼喚他。
陳巽聽到她的呼喚，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她。
“我不是陳巽，我是白雪，你也可以稱呼我李有無。”
話音落，對方的面目改變，變成一個完全的陌生人。
王滄想起關于這個名字的事情，才發現他就是蜘蛛墳裏關着的那個人。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王滄有些疑惑。
那人搖頭：“只是想看看小沅的其他意識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他很失望，她們看起來比王沅還要不可救藥。
她們身上沒有成仙的特質！
看到對方搖頭，王滄有些生氣，朝他大吼：“老子是你想看就看的嗎？滾！”
這一聲滾把白雪的意識吓出了王沅的意識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受到極大的彈力，被排斥出來。
這個意識是擁有可以主宰這具身體的權利的，只是她還沒有發現。
不過她們的對手是王沅，被騙也很正常。
“怎麽樣？”王沅問他。
“不怎麽樣。”他在她臉上看出故意二字。
他之所以會進入王沅的意識，查看這兩個獨立的意識體，是因為王沅的決定，她要吃不死藥和複生藥。
她想試試吞下三種鬼谷仙藥會發生什麽。
白雪不贊成她不解決這兩個意識就服藥，因而才進入查探。
看完他更加确定，王沅的這種做法有玩火自焚的危險。
那兩個意識并不弱于王沅本身的意識，她們只是不知道如何調動自己的力量。
一旦她們發現了，王沅的意識就不再具有主導地位，若三個意識相互争鬥，或許還會讓她精神紊亂。
“我要和她們共存。”王沅篤定道，“這樣，漫長的生命就不會再寂寞。”
除了自己本身，王沅對其他任何人事物都沒有興趣，這是她的突發奇想，也是她現在的願望。
白雪不太贊同的看着王沅，他感覺這個徒弟離仙道越來越遠，反而離魔道越來越近，可他方才進入她的意識，并未發現她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也許這就是純粹的惡，跟純粹的善一樣，不含一絲雜質。
白雪在她身上所領會到的道，無關品行，因為這些凡俗之物終究會被超脫，只要王沅啓悟，她離成仙之路就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