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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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王沽其實不叫王沽,她是個孤女,沒有名姓,為了方便稱呼,被奶奶收養到村裏生活後跟着改了王姓,大家都叫她王姑。
她被選中服藥,作為孕育仙人的母體後,得到村裏人的優待,才有了王沽這個完整的名字。
村裏人堅信,王氏生下仙人,不僅依靠金稻谷,還有那一泓清澈的井水,因此,王家有遇水而發的說法。
村子遷移時,村裏人把那口水井的基座也搬了過來。
在有孕前她不能随意出門,每日聽到雞叫聲起床就坐在梳妝臺前,對着鏡子,整理自己僅有的幾樣物品。
一套茶具、一罐茶葉、一根發簪、一柄短笛,以及外面送來的最新采摘下的稻谷。
寂寞侵蝕着她,她常常回想,從前奶奶還在的時候,她雖然是奶奶撿來的孩子,但祖孫二人相依為命,過得也算幸福。
奶奶是病死的,村裏的醫者束手無策,連幫她減緩痛苦也做不到,更不用提當時還年幼的她。
村裏人說奶奶生病都是因為前世的罪孽,只要她生下仙人,雞犬升天,奶奶的靈魂就不會在地獄中受苦,她們可以在仙界團聚。
年幼的她不能确定這個說法的真實性,但她希望奶奶好。
她沒有經歷過正常的父母親情,也不能想象孕育一個生命的過程,好在,她要生下的是仙人,是與她毫無關系的人。
她只是一個通道,一個助力,一個配角。
她的思想無人在意,她的□□萬衆矚目。
本以為她的命運會跟之前住在這裏的那些姑娘一樣,過了三十歲沒有生下仙人就離開村子,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裏。
但她沒想到,在日複一日刺喉的稻谷落肚後,她的腹部真的出現了變化。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生了病,跑出去求救,被村裏人發現後,一臉歡欣的請了回去。
這時,村長親自接見了她,問她有什麽願望需要滿足。
王沽認真思考很久,想不出任何願望,村長反而更加高興。
“你得許願,順利生下仙人吶!”
王沽有些疑惑:“真的可以嗎”只要許願就會實現,為什麽不早說。
“當然了,你一定會生下仙人,帶領咱們所有人霞舉飛升,長生常樂!”
村長貪婪的神情印在她的眼眸中,躺在小屋裏,王沽開始心慌意亂。
她想起後面問村長的那個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如果她沒有生下仙人呢?
“哼。”那聲冷笑像生着觸角,一步一步包圍她所在的屋子,長出繁茂濃密的葉子,将她隔絕在此,連一陣風都透不進來。
與此同時,她聽見屋外稻田中的騷動聲,知道她每日服食的稻谷又有了新的養分。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十個月轉瞬即至。
腹痛是她那時最大的感受,整個人像一顆成熟至炸裂的果實,只待果肉脫落腐化,果核裏的種子就會開始生根發芽。
她想起村長說,要堅定信念,相信願望,于是在心裏默默許願。
不過她沒有許願要生下仙人或是減輕疼痛,她許願自己能夠在這具身體內重生,并永遠的離開這個村子。
願望在心中被反複唱誦時,她的身體果然生出變化,生命的最後一眼,她沒看到自己究竟生下了一個什麽東西,只看到一團膨脹至逸散的黑氣,遮天蔽日。
她自然也沒看到,黑氣逐漸籠罩住整個桃園村,奪去內中所有人的生命。
這片村子很快荒廢,跟這座山一起,成為荒郊野嶺,虎豹狼蟲,雜草叢生。
直至遇到官府墾荒敕建鬼谷行宮,與無數曾在這片土地上留下足跡的生靈一道,被永遠的困在這裏。
他們靜靜的注視着一切,看着地下行宮中的爐室是如何焚火不熄,憑空鍛出三顆真正的仙藥來。
紛争之後,地貌改易,舊靈魂化作新的生物,繼續默默地守護着這裏。
又是不知多長的歲月,一群人進入地宮深處,歷經千辛萬苦取得仙藥,又為了仙藥的歸屬厮殺至只剩一個女人。
那女人只來得及吞下一粒藥丸,就觸動了守護此地的仙藤,被絞殺至死,而後跟随所有的軀體被地下水系當做垃圾沖出去。
神奇的是,女人沒有死,她醒來後便失去記憶,作為正常人成家生活,一年後死于難産,屍骨沒能留下半分。
那個“憑空出生”的女嬰,也就是後來的王沅。
在王沅重新出現在百丈潭底的地下行宮後,陳家代代相傳的金稻谷也跟着憑空消失,它輾轉到了黃家人手裏,本來安置在小兒墳內,後來借由棺椁內的男嬰屍體變成一個真的小孩子,長成後來的黃寧。
同一具身體內的三個靈魂,同樣被這段記憶震驚。
尤其是王沅,她一直以為,在自己之前,這具身體裏還有很多個靈魂,原來這些靈魂并不存在。
并且,她現在分不清她們這具身體的“長生”是因為吃了藥,還是就是長生藥本身。
吞下長生藥的身體不斷産生新的意識,吞下不死藥的人身體消亡魂體雜糅,剩下複生藥的功效目前尚不明确。
三人心思各異,但都達成了一個共識——處理仙藥的人絕不能是仙藥的擁有者。
她們要把黃鳴找出來,明确所有信息的盲點,再從中選取最優解。
“那就只有合作了。”王滄有些無奈,跟這兩人合作的勞累程度可想而知,她們既是盟友,也是敵人,防不勝防。
“抛開這些不談,你答應過我,要給我這具身體的一部分。”
被王沅提醒,王滄才記起來自己當時為了搪塞過去的許諾。
“給啊,沒說不給。”随便挑點邊角料即可,頭發絲、指甲蓋、皮膚碎屑。
倒是王汨,她沒跟自己要什麽,這讓她更加擔心,往往不要就代表要得更多。
王沅當即猜到了她的想法:“別想着糊弄我,我要你的一只眼球。只要你答應我,我就能保證,在合作過程中至少我不會出賣你。”
聽這意思,好像她還能控制住王汨似的,口氣不小。
王沅又道:“她要的其實很簡單,就是黃寧,黃寧和陳巽,只能有一個意識形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