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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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鳴站立的地底冒出許多瘋狂的藤蔓,朝王滄攻擊而去,王滄沒有急着躲避,身上的重神寒骨骼形成一道堅硬的铠甲,率先将她的左眼包裹起來。
骨忍破開藤蔓牢籠,将其削成碎片,藤蔓落地,在一團黑氣中重新聚集,由綠轉黑,葉片旁的嫩芽瘋長成一個個大的紫色花苞,吐出一個個獸态的小孩,朝王滄撲咬過去。
王滈帶着九寰金刀,加入陣中,他終于能順利将這把刀拿起來,不過既不是為了幫王滄,也不是為了幫黃鳴。
他的敵人,是他們兩個人,另外兩方也一樣。
這些時日,王滈和王溟舒的分體跑遍土地所及之處,終于找到散落各地的虎靈們。
他之所以要找它們,就是為了詢問,是否有不用犧牲王滄,也能改變現狀的方法。
虎靈們告訴王滈,只要将所有的藥送回百丈潭底,再找回最後一只出逃的虎靈,它們就能一起将黃家寨永遠的封印起來。
這不是最佳解法,只能算是維持現狀的方法,但可以确定的是,造成的傷害最小。
他沒想到的是,不僅是黃鳴,連王滄都已經做下了決定。
黃鳴的方法太過極端,想要毀滅所有的一切;而王滄,是準備将自己身上的“疫病”正常化,并且擴大。
王溟舒感應到黃芽白雪的存在,他們尋過去,發現那只出逃的虎靈将黃芽的身體與白雪的意識強行融合成一個整體,變回最初種子的模樣。
争搶中,種子落地生根,發出一片金黃的稻子來。
其中最飽滿的一穗果實,被那倉鼠模樣的東西吞下去,逃竄而走。
王溟舒追蹤倉鼠而去,王滈則得到王家傳來的消息,發現莫名暴斃的田駿,再查下去,七大家族剩餘的人被王滄殺得七七八八。
這時候,他才堅定的站到虎靈們的一邊,決定将這些藥物永遠的封印起來,再不見天日。
“連你也不信我?我是在周全所有人。”對上王滈,王滄一臉偏執。
王滈并不回複,專心應戰。
事實上,這個問題他想了許多遍,但他不認可這種賭的方式。
王滄不該被這樣的命運擺布,任何人都不該。
生命一旦失去限定制約,只會走向物化的必然,跟那些虎靈一樣,永遠逃不出宿命的桎梏。
天道不會容許異端的存在,王滄要走的路,也是通往毀滅的路,他不願看着他錯下去。
他一個人的力量當然不能阻止這兩個人,好在有王溟舒在,他将自己的精神世界獻祭成為打通幽冥的道路,不斷為王滈提供力量。
王滄每殺一個人,他的力量就強一分。
按理說,他只要一直耐心的等待王滄與黃鳴鬥得兩敗俱傷,自己再出面即可。
但如果所有人都死了,他再封印他們,造成的犧牲就難以彌補。
三人打得不分軒轾,誰也沒占得上風,同樣,他們各自都在尋求脫身的契機。
看出相互之間的意圖,他們更加不會放過彼此。
黃鳴見放出來怪小孩們奈何王滄不得,伸出藤蔓,将它們全部收回,彙聚成一個巨大的花苞,花苞內裏醞釀着一場猛烈的爆炸,掃射出無數的花瓣雨,将三人所在的周圍包圍起來。
避無可避,王滄難免被花瓣掃射到,每觸碰到一片花瓣,她腦海中就憑空冒出一段他人的痛苦記憶。
它們都是被藥物影響生活的桃源村村民生前的執念。
這些人從一開始的渴望得到藥物,轉為隐晦的厭惡藥物,最後知道藥物真的存在時,又陷入了對其所有者瘋狂的詛咒。
包括黃家寨的村民,藥物離開地下時,就是他們所在的地獄開門的時刻。
這些藥永生永世的圈禁了他們。
看着捂住額頭,表情痛苦的王滄,黃鳴臉上出現一種哀傷的慈悲。
“你還不明白嗎?所有人的願望都是希望藥物消失。”
“不!”王滄堅定道,“我偏要他們活過來!”
“活着,然後在人間地獄裏掙紮嗎?你太無可救藥了。”
“在被藥物影響之前,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偏要跟這所謂的規則反着來,誰說我不能利用藥物,讓他們好好活着?”
“你以為你是誰?神麽。”黃鳴無奈。
“是,我就是神,我要每一個人都成為神!”
“住口!”王滈難以忍受王滄這般極端的言行,“你不是王滄,王滄不會這樣。”
王滄淡淡瞥他一眼:“或許你從來就沒有了解過我呢?”
“我的确不是王滄,我是王羊。”
王滈心痛到無以複加,他明白王滄的不甘和委屈,越是理解對方,他越是要阻止他。
“如果你所謂的幫助讓所有人都恨你呢?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否都願意選擇這樣的生活?你有什麽資格替他們做主?”
“那就恨我吧。”王滄眼神坦然,她的冷靜在王滈眼中,變得可怖。
“不用再勸我,我就是要一廂情願的替所有人做主,就像千年前所有人替王沽做主,這才是所有人當初的願望。”
說着,王滄掌中彙聚起一股旋風,将所有的花瓣吸入進來,重新彙成一個巨大的球形,緊密的團結在一起。
動手吧,腦海中的王溟舒對王滈道。
恍惚間,他的聲音與老頭子從前的囑咐重疊起來。
在适當的時候,殺了王滄。
九寰金刀殺過她一次,雖然不能徹底抹除她的存在,但至少能争取到封印時間。
哪怕不能一起封印黃鳴,但先解決最危險的目标,總是好的選擇。
摩挲着刀身的金屬,王滈終是沉下了一顆心,将刀刃對準了面前滄桑的女人。
為了回應他的決心,王滄身體裏的重神寒也彙聚成形,自她的手掌中突出。
兩人專心的間隙,一口古井憑空冒出,井中冒出咕嚕嚕的水聲。
黃鳴自然知道,如果王滄被封印,他消滅所有藥物的計劃就會落空,可他也不能幫助王滄,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此刻,将洪水喚出。
王滈不會眼睜睜任由洪水滅世,必定會拼盡全力,阻止洪水泛濫;而王滄雖然得到了不死藥,但無法控制複生藥,她更不知道長生藥與複生藥兩種藥力相沖,只要接觸到洪水,又沒有及時服下不死藥,她就會變回一個普通人,到時候,要解決他們就輕松得多了。
重神寒對上九寰金刀,至陰至陽相互碰撞,力量相斥,難以真正接觸到對方。
但兩個人都鐵了心要置對方于死地,便如一對同一副身體上相殘的手足,傷到對方前,自己也做好了疼痛的準備。
身形一錯,刀鋒從王滄脖子皮膚上汗毛的末端劃過,帶起一陣冷意,讓她情不自禁想起,上一世觸刀而亡的感覺。
王滄當時所感受到的寒冷,現在同樣從她身體的觸覺感受器中傳達過來。
老頭子當年的眼神,與此刻王滈的眼神一模一樣。下意識,她移開自己的眼神,一瞬走神,手臂傳來一陣類似于鐵錘敲擊的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