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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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旸忍不住問起:“王師傅呢?”
龐行乙沒好氣道:“王滄都下落不明,還想着別的王師傅呢!”
被他一提醒,衆人才想起王滄體內不止她一個人的事情。
不好的設想浮現,從王滄會在哪裏到複生後究竟還是不是王滄,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剛剛看見她了。”王浒擡起頭,聲音像破風箱一般。
院門口目睹王浒和動物說話的田駿,用剛好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附耳在田孟身邊,衆人便只當這老婆子時日無多,是在白日發夢。
“羊......”她指着院門口的方向,重複這個字。
田駿耐心對她解釋:“羊已經不見了,或許是哪個村民家裏放養的。”
王浒倔強的搖頭,這時,任寅嘴裏突然冒出一個名字——王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移向她,任寅本人也感到困惑,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提起這個陌生的名字。
“亡羊......補牢?”孟行雲眨眼,“你......是......是不......是想......說......這個。”
任寅呆滞的點頭,生怕衆人再次鬧着問她要答案。
事實上,她是在任家故地撿到那只小豚鼠的,撿到沒多久就撞見那個瞎子,對方拜托她照顧好豚鼠,告訴她這個時候來這裏交接,順帶通知她被選中做天師的事情。
她比這些人知道并沒有多多少。
現在告訴她,這些日子朝夕相對的居然是王滈,這讓她感到尴尬。
她猜測王滈此舉或許是在考察她是否夠資格接任天師,可她想不通,王家還有那麽多人,怎麽會輪到她。
孟行雲一直用一種殷切的目光盯着她,好像是在期待她帶他走,進了王家哪裏還能帶上他,何況她本不想帶他,進入孟家,是師父的安排,師父不在,緣分就盡了。
她本也無意做天師,但想到這是師父的願望,便決意答應下來。
田孟發現兩人的眼神交流,把孟行雲拉到身後。
“煩請天師,幫我們找到王滄,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欠她一個人情。”
“還沒正式就任,無需這樣稱呼我,如果可以,我會盡力幫忙,只是,我确實不知道她的下落,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必要說謊。”
田孟擡眼,田駿取出一個木盒,打開以後,裏面裝着六顆扳指。
“各家的寶貝,除了魏老爺子家的酉日将軍,都不見了,我搜羅來這些扳指,一是想物歸原主,二是想利用扳指之間的感應,找到王滄那枚扳指的下落,或許可以借此找到她的消息。”
田駿将扳指一一分下去,各自帶好,手上果然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孫旸拿出手機:“我把剩下的人也叫來吧。”
“可以,趕路需要時間,他們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達,先各自下去休息吧。”田孟做好安排。
龐行乙苦着臉,想催但又沒有借口,明天過後,王浒的時間就結束了,王浒想回王滄的故居安息,那他們最遲明天一早就要動身。
如果明天前還不能找到王滄,不僅對他們,對王浒,對王滄本人,都是一種遺憾。
他很想幫忙,卻總是沒幫上。
“羊......小羊......”王浒還在指着那邊。
龐行乙不忍,推着她出去。
“我陪你去找小羊,別急。”
他按王浒說的,帶着大黃狗,沿着馬路,走了很久,遇到人家就問,都說沒見過羊,他們這裏不養羊。
烈日炙烤着水泥地,暑氣蒸騰,龐行乙這個年輕人尚且受不了,更不用提身體孱弱的王浒,不得已,他只能推着她往回走。
回到院子,見趙晟已經到了,身旁還跟着一個抱着小孩的女人,那女人似乎和任寅認識,她們小聲的交流着什麽。
扳指的光亮聚合起來,又很快消失,若不是龐行乙接到蘇和的電話,他們都會覺得什麽也沒發生。
實際上,也沒有實質上的進展,蘇和只是通知他們,王滄故居的田地突然長出一片金色的稻子。
這時,陳鋒從裏屋出來,摘下身上的圍裙,像是找回失而複得的寶貝一樣,欣喜的大呼:是老板!
嵯峨雖然懷疑他什麽時候記起來這些的,但她提議衆人一起去稻田看看,當晚,衆人又往王家溝趕。
龐行乙沒忘記帶上大黃狗,把它放在後座,安撫老婆婆低沉的情緒。
大黃狗盡職盡責的撲進王浒懷裏,給她帶去暖暖的溫度,不時舔舔她鹹鹹的臉頰。
祖奶奶機械的摸着狗頭,似乎很怕自己的動作停下來。
“休息一會兒吧,到了我會叫你。”龐行乙回頭對她道。
祖奶奶不回答,僅剩的時間加強了她的緊迫感,她雖然很累,但固執的不願意睡去。
她怕錯過什麽。
龐行乙也不好再勸,加快了行車速度,天亮時,他們終于順利到達那座村莊。
大黃狗先衆人一步,撲進稻田撒歡兒,龐行乙本想呵斥它,見它玩得開心,吐着舌頭蹦跶,蹲下身子朝它伸手:“到這兒來!”
小狗乖乖的奔來,将嘴裏銜着的一根稻穗吐在龐行乙手心。
“哥哥!”陳舜飛快的将稻穗搶走,捂在胸口,喜極而泣。
“這就是老板嗎?快問問老板王滄的下落!”陳鋒急切道。
陳舜反複觀察手裏的稻穗,感覺只是一根普通的果實,有些洩氣。
她怎麽忘了,哥哥是藥引子,他消失在王滄前面。
希望數次落空,衆人都難以接受這樣的打擊,沒人再提出任何辦法。
王浒始終凝望着那片稻田,身旁坐的端正的大黃狗,安靜的陪着她。
視線與意識,随着日頭落下逐漸模糊,稻田裏閃回許多王滄從前的回憶,她看見還是孩子時候的王滄,在這裏播種、除草、收獲,看見汗水打濕她的笑臉,看見她高興的對着自己的家人揮手。
有風吹起來,麥浪前仆後繼朝王浒湧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感覺前所未有的放松,嘴角上揚,她意識到她學會了笑的表情。
伸出手,她還想再摸摸大黃狗的頭,但那手還是垂下去了,脫力的吊在輪椅扶手外,被風吹得晃起來。
大黃狗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它主動走到那只手底下,将自己毛茸茸的腦袋頂上去。
突然,大黃狗被什麽聲音吸引,它朝稻田的那一段跑去,帶來一個眼神亮亮的小女孩,小女孩手裏捧着一只豚鼠,她路過那個空蕩蕩的輪椅,拿起上面的稻穗,開心的原地轉起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