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舊案(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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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舊案(下)
“當時欄杆可有損毀?”
徐達搖搖頭,聳肩道:“這恐怕也只有當年的官差知道。”
趙棐心內了然,聲音冷下來,“恐怕當初負責這起案子的也是咱們那位陳縣尉罷?”
徐達沒有否認。
趙棐繼續問道:“當時是誰最先發現她屍體的?”
“好幾個人......當時大冬天的,天黑得早,那天又下着雨......還是幾個從飯舍避雨的回蠹葉齋時路過,發現有血水從這邊流過來,這才發現她。......其實本來這半月臺也不算太高,若是幸運,倒是可以留條命的。”
徐達不以為然道,卻又忍不住跟着嘆息了一聲,“這喬慈也是命中有此一劫,摔到哪裏不好偏偏是後腦摔到了石頭上......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也就是說發現她屍首的時間應該和她遇害的時間相差不久?”趙棐又問了一句。
“不久。”徐達道:“說是晚飯那陣子還有人見她從藏書樓的方向出來。況且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還尚有餘溫。”
“她摔在這裏哪個地方?”
趙棐目光沉了沉,舉目投向四方——以半月閣為中心,只有北邊一條東西相向的碎石子路通向半月閣,南面則臨靠半月池——這裏當然不可能是喬慈墜落的地方。那麽就只剩下這條碎石子路和半月閣東西兩面的空地了——這兩面都是草地,間或種着一些低矮的小花,并無石子,半月閣并不很高,看起來應該不至于一下就将人摔死。
徐達卻指着他們所站之處旁邊那塊草地的某處,道:“大概就這裏。”
他仿佛想得到趙棐會提出什麽問題,于是又緊跟着解釋道:“原先這裏有一些石塊,也沒種這些花,後來出事,院長就叫把這閣子周圍的石子都清走了,這才有了這些花花草草。”
趙棐掃視了一圈,沉吟道:“你說她是後腦摔在石頭上,也就是說她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是後背着地?”
徐達點頭,到底忍不住又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問這些做什麽?難不成你懷疑喬慈這案子也有古怪?”
趙棐沒有否認,而且語氣肯定,聲音忽然變得很冷,“這位喬慈姑娘的案子的确有古怪。”
他忽然右轉向前,登上半月閣,走到喬慈當日失足墜落的那方美人靠邊上,越過美人靠凝視着下方的空地,頓了半晌,慢慢道:“她為什麽要在那個時候登上這高臺?”
“或許是為了避雨。”徐達不以為意。
趙棐冷淡道:“如果是為了避雨,她為什麽不坐在這閣子中間的石凳上等雨停?當時這半月閣,應該不會沒有這方石桌和旁邊這兩條石凳罷?”
徐達一怔,目中也不覺露出幾分奇怪。
他當然聽明白了趙棐的意思。
趙棐接着道:“要從這上面失足摔下去,又是後背着地......說明她當時是背對着站在,或者坐着這方欄杆邊上......就當當時的雨并不大,或者她并不避忌衣裳被雨水打濕......她既被背對着這邊,那也就是正對着這方。”
他目光投向所立之處的對面,對面卻不過一堵高牆,還有幾株槐楊。
“就算她遇害之時天色尚未完全黑下去,她看着這邊又在看什麽?若說賞景,南面之景總算要好過這堵空牆。何況當時既已入冬,草木凋零,也實在無景可賞。再者,無論看哪面的景色,坐在這閣子中間的石凳上不可看?......她為什麽偏偏要呆在這個說不通的地方?”
“還有,若要避雨還有對面的‘落泉亭’,她又何必還要費力爬上這高臺?”
徐達怔道:“難道......她并不是失足,是自己想不開從這裏跳下去的?”
趙棐卻果斷地搖了搖頭,冷聲道:“你見過幾個人從高處跳下是背對着跳下去的?”
徐達一呆,猝然打了個寒顫,“那......莫非她其實是被人害死的?”
趙棐沒有否認,卻也沒有肯定,沉吟片刻,忽然錯開了話題,“在我房間裏上吊自缢的又是什麽人?又是因為什麽原因自缢?”
徐達本也不想再談論喬慈的話題,這時也就松了口氣,順着他的話回道:“此人叫秦默,進書院讀了也沒兩年。至于原因,自然是為了學業了,還能為着什麽。”
趙棐皺眉道:“莫非他年紀已不小又屢試不中?”
書院裏年紀三十大幾的學子也的确不是沒有。
“那倒沒有。他年紀也不大,連鄉試都沒能來得及參加。”
徐達道:“這秦默家裏是靠租人農田過日子的農戶,都指望着他這一個兒子。本來他當初也的确是憑着才學考進來的,沒想到後來學業卻不盡人意。咱們書院所需學資又不菲,他學業不成等秋試若是不中,這裏自然就待不下去了。”
他對秦默顯然并不如對喬慈那樣惋惜,無謂道:“這秦默出事前一段時間本就已經精神不濟,更是有些瘋癫的跡象......”
“瘋癫?”
“當庭裸奔,還不瘋?”徐達好笑道:“也虧得大晚上他關在蠹葉齋出不去,不然還不吓死對面那些姑娘家。”
趙棐眉心一跳,當下細問秦默當日裸奔之事。原來就在秦默投缳自盡的前幾天,他就出了這麽一樁事:大晚上也不知怎麽了,解開衣衫在蠹葉齋亂走;更有好事者暗中戲谑他只怕是服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虎狼藥,更是無不懷惡意的揣度他莫不是有什麽別的癖好......
徐達道:“總之這事發生沒幾天,他就在自己房中上吊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