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熱娜娅珠之死(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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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熱娜娅珠之死(下)
他顯然已有些明白林杪的意思。
林杪也果然點了點頭。
越渚道:“所以熱娜娅珠其實是死在金玉樓的。”
他看着她,神色卻又難免有些好奇,“但這些你又是怎麽猜出來的?”
林杪道:“你還記得劉伯商在金玉樓包下的那間房間是什麽樣子麽?”
“......很乾淨。但......”
越渚眉心微微一蹙,忽然明白了什麽,“但金玉樓的老板卻說他們并沒有進去打掃過,不過是收拾了杯盞......而當天晚上,劉伯商卻與熱娜娅珠喝了酒......而熱娜娅珠更是喝得大醉......”
他沉吟着道:“金玉樓的老板本來也說當天他們兩個人還吵了一架......對兩個既喝得大醉又争吵過的人來說,那間房間未免也太整齊了乾淨了些......”
“那房間既然并沒有人進去打掃過,而熱娜娅珠又已醉了,那收拾那間屋子的就只可能是劉伯商了......但當天晚上在同熱娜娅珠喝過酒之後,劉伯商又怎麽會特意去收拾屋子?......這未免有些說不通。”
“是了,”他目光忽又一動,接着又道:“據那老板的意思,前天晚上羅娘子應是與劉伯商有約的......但羅娘子當晚卻并沒有出現在金玉樓......熱娜娅珠當晚出現在金玉樓本是意外,但這意外羅娘子卻不可能提前知道......所以,羅娘子當天晚上本不應該缺席的——但她卻并沒有出現。”
他已全然明白她的意思,凝滞的眉峰慢慢舒展開來,沉聲道:“其實當晚羅娘子并非沒有出現,只不過是被劉伯商提前攔截在了進金玉樓之前——劉伯商特意在那個時間支開馬夫,自然是因為知道羅娘子在那個時間前後就會過來——這時間本是他們一貫約定的。”
“等截住羅娘子,接下來的事自然也就很簡單了:不管劉伯商用了什麽方法......總之他說服了羅娘子,讓羅娘子替換上了熱娜娅珠的衣裳,扮成她回了劉府。而許嬷嬷看到的,當然也是羅娘子。”
他想到什麽,一貫溫和的臉上也忽然閃現出幾絲冰冷,冷聲道:“或許......劉伯商正是知道許嬷嬷有這麽個起夜的習慣,所以才叫羅娘子半夜從院子裏出來,造成熱娜娅珠自己主動走到寶珠院的假象。而他之所以那麽晚還在挑燈看書,當然也是為了讓許嬷嬷幫自己作證——證明他絕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去到寶珠院,殺死熱娜娅珠。”
在一旁等候的門房等人似已聽得呆了。
越渚卻忽然停頓了一下,仿佛是下意識的,忽然向王薔看了一眼——她的臉色竟似乎還是沒有太大的起伏——當然,她的臉色也并不好看,顯然也正在受着某種事情的影響。
但越渚心裏卻仿佛種直覺:困擾她的,并不是他們現下說的這些事。
梁朝在一旁一直聽着,這時當然也已聽得很明白,冷笑一聲道:“這位劉老爺倒也真是煞費苦心。”
李複神色未變,似乎并不十分贊同他們的推論,沉聲道:“你們提出的這些雖然都的确是可疑的疑點,但這些疑點也并非完全沒有巧合的可能——比如,或許熱娜娅珠當時并沒有醉得那麽厲害,那麽後來回來,她恢複成半醒之态也就并不是完全不能解釋。”
“至于門房等人沒有看到熱娜娅珠的正臉,那也可能只是巧合。”
他停頓了一下,接着又道:“還有,你們說的那位金玉樓的老板難道沒有可能說謊?”
他看着林杪,眼睛裏仿佛閃動着什麽,“如果那間屋子就是他們自己的人進去收拾的呢?”
“金玉樓老板當然有說假話的可能。”
林杪也并未完全駁斥他提出的可能性,卻接着又道:“但他卻沒有必要撒這麽一個謊——他若撒謊,那麽唯一目的只可能是為了隐瞞自己曾去過劉伯商房間的事實——而他之所以隐瞞,自然只會是因為他在劉伯商房間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比如說,翻過什麽東西。”
她淡淡道:“但他當然也不會提前知道劉伯商會出事,那麽,為了不讓劉伯商事後發現異樣,找他的麻煩,這房間原來是什麽樣,他當然還是會恢複成什麽樣——所以,我和越頭看到的,一定就是劉伯商和熱娜娅珠離開後房間的樣子——就算有一點差別,也一定不會差的太多。”
李複似乎并不在意她将自己的問題駁倒,看上去透着嚴肅的眼睛裏竟露出慈和的笑意,點了點頭,“有道理。”
這個問題似乎就是他故意提出來考她的。
林杪當然也看得出來,所以就繼續接着自己的話說下去:“大人應該也并不是完全不懷疑劉伯商。”
這句話她是望住李複說的,聽來雖似乎是像詢問他,但語氣卻很肯定。
李複也沒有否認,沉聲道:“當日熱娜娅珠遇害,劉伯商一大早無故出門自然是他身上最大的疑點。但後來出現了羅娘子,他當天的行為也并不是不能解釋。”
“羅娘子的出現固然能解釋劉伯商的舉動,但這也恰恰成為這件事情裏最奇怪的地方。”
林杪慢慢道,語氣裏還是透着一種自信的肯定,“劉伯商一大早出門,如果是為了安撫前一天晚上被他失約的羅娘子,這至少能說明一點——說明他十分緊張羅娘子——然而,他會為了羅娘子而如此急切麽?”
李複沒有說話,靜靜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