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小像(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六)小像
“當心!”
箭頭是鈍的,擦着梅風的眼前三寸處射來,好在越渚反應及時,伸手一挽,接住了閃電般出的冷箭;梅風雖未被傷到,卻被吓得腿腳一軟,反應過來,一反方才溫言細語的樣子,提腳便踹開了“罪魁禍首”的門。
“煙羅,你又發什麽瘋!”
她吓極又氣極,也顧不得原本柔婉的形象,一雙明秀的眼睛立刻兇惡地豎起來,整個人都氣得渾身發抖。
坐在桌邊的女人卻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根本沒見着她這個人,只管擺弄着手上的東西——原來她手裏擺弄的卻是一把弩箭,此刻正不急不徐地給弩箭又上上一支削尖了箭頭的木箭。
她看上去和梅風的年紀相差也并不大,身上的白裙十分素淨,連一絲花草紋飾也無,若非材料是輕軟紗制,幾乎有幾分像喪衣......十根手指指甲卻塗染了豔紅奪目的丹寇,襯得那雙修長如玉的手不似人間有。只是——未免太過清瘦了些,林杪甚至能明顯地感受到她那雙手上凸出的骨節。
她的整個人也偏于清瘦,加上皮膚偏白,看上去好像總少了幾分活人氣,一頭并不十分烏亮的青絲散亂的披在單薄的削肩上。
方才林杪在下方的雜物院中往上望時,這屋子裏的綠窗并未打開,現在卻是半支開着,外面的風灌進來,便把她一肩烏發吹得淩亂不堪,加上她一身白衣白面,看着便更像是剛從地府裏爬出來的陰魂......
她屋裏的擺設也十分淩亂,房間并未用屏風隔開,就這麽直通的一間,榻上的被褥散亂地被她掀在一旁;屋子裏唯一的這張桌子上堆放着好些張紙稿,被風吹得嘩啦響;其中有幾張已被吹得散落在地上,她卻也完全沒有打算撿起來的意思。
林杪俯身撿起吹到自己腳邊的幾張,發現其中一張稿紙上畫的正是她手中弩箭構造的輪廓。而地上除了吹落的宣紙,又有木屑以及随手丢放的繩墨等物......顯然,這弩箭和木箭都是她自己做的。
林杪看了幾眼稿紙,發現這弩箭的構造雖然比不得專門的工匠畫的那樣精巧,但觀方才那箭射出來的威勢,卻也不容小觑了。便理了理,将手中的圖紙送回桌上,用硯臺壓住。
這名喚“煙羅”的女子這才稍稍擡眸掠過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跟着停頓了下來,忽然将剛裝上的木箭又取下,連同弓弩随手丢在桌上,也不管還是不是有人在這裏,幾步走到床邊往榻上一躺,将眼睛一閉,就不管他們了。
梅風早在她再次上箭的時候吓得下意識将脖子一縮,咬牙退了出來。林杪和越渚見她俨然一副送客的姿态,自然也就替她掩了房門退了出來。
“......這瘋子!”
梅風餘怒未消,到底忍不住恨恨罵了一句,不過還是将聲音壓得很低。随即,或許是意識到身側還有他人,便深深吸了口氣,将心頭餘怒強壓了下去,指着第二間屋子道:“這便是我的房間了。”
她臉上又恢複那種恬淡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只是眉心幾條皺痕卻仍同她那笑容作對似的停留在那裏,“煙羅和搖月不和,我便在她們中間當個和事佬......”
又冷哼一聲,小聲冷笑着道:“不過像她這樣瘋瘋癫癫的性子,是個人都和她處不來......”
擡步從自己的房間掠過去,眉心那幾條皺痕也随之消失得無影無蹤,微笑着道:“這裏就是搖月姐姐的房間了。”
她敲響了搖月的房間,裏面很快便傳來一聲清冷的回應:“進來。”
搖月同梅風、煙羅都是一般的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若說煙羅看上去是反複無常的火焰,那她便是清清冷冷的秋風,好像天生就帶着一種淡淡的冷意。
她屋子裏的窗子還是開着,所以屋子裏也透着陣陣涼意,從窗子外吹進來的冷風也不時吹動着她那頭散在肩後的青發,但她并不像煙羅那樣披頭散發,而是用一支素雅的青簪挽了一個乾淨利落的發髻,只留了小绺頭發散在腦後,烏發也遠比煙羅的要更加光澤,透亮。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簡單的淺青色羅裙,與煙羅的那種純素不同,上面描着簡單的蘭花的樣式,顯得清新雅致。十指甲也未染花汁,甚至指甲也未留,修剪得乾乾淨淨,同她這個人一樣,雖然看着冷淡,卻令人感到舒服。
這屋子和煙羅的屋子比起來更是一眼可望的整潔、簡淨,屋子用一架花鳥屏風隔斷成兩間。
她這時已沒有再坐在窗邊,而是淺淺歪在桌邊一張繡椅上捧着一卷書在看。旁邊的棗木桌上燃着一種清雅的香料,滿室暗香宜人。
剛才煙羅房間裏鬧出來的動靜雖然不小,但她顯然也并不很在意,林杪他們應聲進來後,她方放下手中的書冊,一雙冷淡的眼睛淡淡地投向他們,只稍微地顯露着對他們來意的一點好奇。
得知林杪和越渚二人的身份之後,她目中更是露出不解,娥眉微蹙道:“我與這位周大人從未會過面,只怕沒什麽能幫到二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