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連環(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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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此一來,兇手自然就可以借着張小乙,找到其他人的下落。
“但這些人既然已經多年沒有聯系,即便聽到這首童謠,又怎麽知道要在哪裏碰面?”
梁朝思索片刻,顯然還是有所不解,皺眉道:“當年的童謠本是張小乙這夥兇徒中的人編的,自然方便藏下只有他們懂得的隐語——這隐語中或許就藏着他們碰面的地方。但六年前的殺人童謠卻是兇手編的,那幾個兇徒又怎麽在多年未曾見面的情況下,找到對方?”
沉聲道:“這夥人因利而聚,利益到手後,自然是藏得越深越好。楊壽案之前他們姑且要用那樣的手段聯系,做下那案子之後,恐怕不僅不會再聯系,也不會讓同夥輕易知道自己的下落。”
的确,越是做賊的人就越是心虛,疑心病就越重,自然不會很相信這夥因利而聚的“同伴”。
林杪點點頭,顯然也同意這個看法,道:“但越是這樣的人,通常也越會給自己留個後手。”
她慢慢道:“就同十一年前出現的那首童謠一樣,那本也是他們為自己留的後手。羅昌和孫大平的确死于六年前,死于那首童謠出現之後,死于那童謠中的死法,那就說明,六年前,他們的确碰了面。”
這句話聽來有些難解,但他們卻并不是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十一年前若無事先約定,張小乙等人自然也不會編造那麽一首童謠——這自然是一早打算,若有機會,他們就要做一筆“大買賣。”而逼害五條人命之後,他們早已“同氣連枝”,當然也就難免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而這後路自然是為了應對忽如其來的危險。
李複沉着臉點頭道:“十一年前這夥人散夥之時,恐怕也有約定,若有變故,要在哪裏會面。”
朱琦聽到這裏也已聽明白大半,忍不住插了句嘴道:“若真按你們所說,當年做下楊壽那案子的一共有五個人,那兇手為何只殺了張小乙他們三個人就停手了?還有,這張小乙身上的古怪又如何解釋?他畢竟和‘羅漢’沒有什麽關系......難道是我們漏過了什麽線索?”
“兇手之所以停手,或許是因為兇手殺了張小乙之後自己也出了事。”
越渚沉吟着道,顯然已細細思考過這個問題,沉聲道:“又或者,當年赴約的就只有張小乙他們三個人,兇手找不到仇人,自然也就沒有辦法找剩下的兩個人報仇。”
“......這倒也的确可能。”
朱琦點頭道:“或許那兩個人根本早已不在嵋州,又或者他們也同那王家老店的掌櫃一樣,早已死了也說不定......”
目光一閃,又道:“是了,那王家老店的掌櫃有沒有可能就是那五個強盜中的一個?”
“不會。”李複冷着臉搖頭道:“那王家老店的掌櫃八年前就得病死了,楊正遇害和那首殺人童謠出現卻是在六年前,若那掌櫃是那五個兇徒中的一員,兇手編造的那首童謠也就不會仍有五個遇害人了。恐怕他只是張小乙一行人盯上楊壽後,找的一個配合他們行事的貪財的暗樁。”
越渚和梁朝點頭同意。
王家老店在嵋州開了十幾年,那掌櫃更是為衆人所知,即便後來關門閉店,但他也并未有意隐藏起來,兇手要找到他,也實在容易得很——當年兇手既找上了楊正,自然就已了解當年楊壽殺“妻”殺“子”的真相,當然也就知道那掌櫃在其中做的古怪,也就難免會找那掌櫃報仇——但如此一來,兇手當然也就會知道他早已病死的消息。
這樣一來,兇手編造的那首殺人童謠裏,當然也就不必再有五個準備殺害的目标。
“至于張小乙身上的古怪,其實也很好解釋。”
越渚接着又道:“兇手編造那首殺人童謠不過是為了引蛇出洞,而最終目的是為了替當年無辜被害的人報仇——兇手最想要的,其實只是張小乙死,至于他究竟是以什麽死法死去,其實并不重要。”
“我想,兇手之所以将其以‘羅漢’的遇害手法殺害,不過是想借此引得衙門注意到張小乙、羅昌以及孫大平三個人和童謠之間的聯系。而兇手之所以這麽做,很可能是因為找不到剩下的兩個仇人,故此想看看衙門是否能查出案件真相,從而找到那兩個人的下落。所以,無論張小乙是不是童謠中的那個‘羅漢’,他都要以‘羅漢’的身份死去。”
朱琦點了點頭,顯然已被說服,頓了頓,又忍不住嘆口氣道:“只是即便我們現在知道了這些事,相隔這麽多年,要找到那兩個人也實在難如登天......”
這自然是句實話。
若從最一開始算起,這案子已過了十一年。而直到現在,他們除了知道這兩人可能當過匪賊,手上也并沒有關于這兩個人的一毫線索——六年前的那首童謠就未曾将這兩人引出來,現在他們手裏的線索又少得可憐,要在茫茫人海中翻找出這兩個人,就好比要從海水中翻找出兩顆掉進去的水珠,實在是不大可能之事......
想到這裏,李複、越渚、梁朝三人自然也免不得心情沉重......這案子好不容易才窺得一線曙光,難道竟就要這樣又陷入無盡的僵滞?那害死五條人命的兇手,難道反要在這世上逍遙快活一生?
難道他們只能暗暗祈禱那兩個兇手已經得到報應?
幾人正自失落,卻忽聽得林杪低低開口道:“其實,當年赴約的未必就只有張小乙、羅昌、孫大平他們三個人。”
幾人自是一怔,李複驚怪道:“林姑娘這話是何意?”
林杪語調沉穩,卻仿佛帶着種奇異的篤定,沉聲道:“意思是,當年赴約的很可能有四個人——只是兇手漏殺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