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計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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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的眉毛揚起。
“她的學生說最後一次見到她是昨天下午。今天早上沒有去工作室,電話關機,家裡沒有人應門。”
“她跑了?”
“可能。”丹尼坐在沙發上。“也可能被帶走了。”
“傑森米勒呢?那個轉學的學生?”
“聯絡上了。他的母親說他今年初曾經收到一封電子郵件,寄件人署名‘潘多拉’。內容只有一句話:‘你準備好了嗎?’”
“他回了嗎?”
“沒有。他母親把電腦收走了。”
艾莉絲把這些資訊串聯起來。諾拉失蹤,卡爾下落不明,傑森收到招募信。三個人,三個角色,三個方向。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說。”
“申請搜索票。查諾拉維斯特的工作室和住家。”
“理由呢?”
“涉嫌協助連續殺人案。”
丹尼看著她。“妳有證據嗎?”
“沒有。”
“那法官不會簽字。”
“那就用米蘭達的證詞。她親眼看到‘潘多拉的琴弦’演出中有可疑人物挑選女性觀眾。”
丹尼考慮了幾秒。
“我需要她把證詞寫下來。”
“可以。”
丹尼闔上資料夾,站起身。
“艾莉絲,如果諾拉真的是共犯,她失蹤代表他們知道妳要進去了。”
“我知道。”
“妳還是不改變計劃?”
“不改變。”
丹尼嘆了口氣,走向門口。
“我會申請搜索票。但這需要時間,可能趕不上妳的演出。”
“沒關係。妳幫我保護好馬庫斯就好。”
“已經安排了。兩個人,二十四小時輪班。”
“謝謝。”
丹尼開門,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三天後,舊火車站。如果妳沒出來,我不會等六個小時。我會直接進去。”
“你不能——”
“我不管。”他關上門。
艾莉絲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聽著他的車聲遠離。
米蘭達從浴室走出來,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平靜下來。
“我需要做什麼?”
“寫一份證詞。把妳在‘潘多拉的琴弦’看到的一切寫下來。日期、地點、人物、對話。越詳細越好。”
米蘭達走到書桌前,拿起筆。
“從哪裡開始?”
“從頭。”
那天下午,米蘭達寫了整整三個小時。六頁紙,密密麻麻的字跡,偶爾停下來思考,偶爾劃掉幾個字重寫。艾莉絲沒有打擾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路。
沒有人來。
沒有人停車。
沒有人站在樹林邊緣抽菸。
一切都很安靜。
太安靜了。
她知道這種安靜的意義。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總是最平靜的。
傍晚,米蘭達寫完了證詞。艾莉絲從頭讀了一遍。
“潘多拉的琴弦”首次演出,兩年前,廢棄的聖保羅教堂。大約四十名觀眾,穿著黑色衣服,沒有人說話。策展人站在講臺上,戴著悲劇面具,用平靜的聲音說:“歡迎來到冥界。”
然後是音樂。一臺鋼琴,一把大提琴,一首艾莉絲從未聽過的曲子。米蘭達在證詞中寫道:“那不是音樂。那是某種召喚。我說不出為什麼,但我感覺自己在消失。”
演出結束後,策展人在人群中走動,和幾個人低聲交談。米蘭達看到他和三個年輕女性說話,隔天其中一個就失蹤了。
那三個女性的名字,米蘭達記不得。但她記得她們的樣子。黑頭髮,瘦,眼神茫然,像被抽走了靈魂。
艾莉絲放下證詞。
“妳為什麼沒有報警?”
“我報了。”米蘭達說。“匿名。接電話的人說‘會派人處理’。後來沒有任何人聯絡我。”
“你記得接電話的是誰嗎?”
“不記得。我太害怕了,說完就掛了。”
艾莉絲把證詞放進信封,準備明天交給丹尼。
那天晚上,她們沒有上課。
米蘭達坐在鋼琴前,隨意彈著一些片段。蕭邦的夜曲,德布西的月光,還有一些艾莉絲不認識的曲子。
艾莉絲坐在地上,靠著牆,聽著那些音符在空氣中震動。
“妳在想什麼?”米蘭達問,手指沒有離開琴鍵。
“在想地獄是什麼樣子。”
“妳相信地獄嗎?”
“不相信。”
“那妳為什麼要用這個詞?”
艾莉絲想了想。
“因為它有用。地獄是一個所有人都理解的概念。黑暗、痛苦、沒有出口。當我說‘我要走進地獄’,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說什麼。”
米蘭達彈了一個和絃,不和諧的那種。
“如果地獄不存在,那壞人死後去哪裡?”
“哪裡都不去。他們就躺在棺材裡,腐爛,變成灰塵。”
“那正義呢?”
“正義是活人的事。”艾莉絲說。“死人不需要正義。”
米蘭達停下手,轉頭看她。
“妳真的變了。”
“變好還是變壞?”
“我不知道。”米蘭達站起身,走向沙發。“我只知道以前的妳不會說這種話。以前的妳相信正義,相信每個人都有改過的機會,相信妳能救每一個人。”
“那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只求救到一個。”
“哪一個?”
艾莉絲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在黑暗中等待。
距離演出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