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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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性侵案,誰是原告?”艾莉絲問。
米蘭達想了想。“我記得是一個女學生,十七歲。當時很有名,因為格雷是名人,案子被媒體追了很久。後來女學生撤告了,原因沒有公開。格雷的律師說她是為了錢,女學生的律師說她受到了威脅。真相沒有人知道。”
“她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可能離開灰港市了。”
艾莉絲把兩張照片收進口袋。
“妳會抓他嗎?”米蘭達問。
“會。”
“他沒有殺人。”
“他協助殺人。提供場地、觀眾、掩護。他知道那些女孩在他的演出之後會被選走,他什麼都沒做。”
米蘭達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前很崇拜他。”
“崇拜?”
“他的音樂。我聽過他早期的錄音,蕭邦的夜曲,彈得比任何人都溫柔。妳聽的時候會覺得這個人一定很善良,因為邪惡的人彈不出這樣的音樂。”
艾莉絲沒有回應。她知道善良和才華沒有必然的關係。有些最邪惡的人擁有最迷人的外表、最溫柔的聲音、最動人的才華。朱利安就是一個例子。他像醫生一樣溫和,像教授一樣博學,但他殺了三個人。
米蘭達收拾了碗筷,洗了兩個杯子,倒了紅酒。
她們坐在沙發上,喝著酒,聽著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
“妳最近睡得好嗎?”米蘭達問。
“不好。”
“還是做噩夢?”
“還是。”
“夢到什麼?”
艾莉絲喝了一口酒。“小時候的事。還有馬庫斯。”
“我爸爸說妳小時候發生過一件事。”
“我母親被殺。”
“我知道。他跟我說過。他說那是妳選擇當側寫師的原因。”
艾莉絲握著酒杯,指節泛白。
“我那年八歲。放學回家,門沒鎖。我進去找她,她在客廳地板上,身上都是血。兇手還在屋裡。他看到我,走過來,蹲下來,跟我說了一句話。”
米蘭達沒有催促。
艾莉絲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說:‘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窗外的風停了。
“後來呢?”米蘭達的聲音很輕。
“後來他走了。我坐在地板上,抱著我母親,沒有哭。因為我覺得如果我哭了,他會回來。”
米蘭達伸出手,放在艾莉絲的手背上。
“妳可以哭。他不會回來了。”
艾莉絲沒有哭。
但她也沒有把手抽走。
她們就這樣坐著,直到酒喝完,直到窗外的天色從黑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灰。
艾莉絲沒有回去。
她睡在米蘭達的沙發上,蓋著一條薄毯,聽到樓下傳來的鋼琴聲。米蘭達在練琴,彈的是蕭邦的夜曲,和菲利普格雷當年錄音裡彈的是同一首。
她閉上眼睛,讓那些音符包圍自己。
沒有噩夢。
只有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