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攔截要賬:支線任務一·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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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沅沅沉着一張臉,點頭應道。
江硯:“……”
江硯發現,他面對妻子竟無從下手。這是一塊滾刀肉。
他只能好好說話。
“我也是為了百姓!蒼江大壩的安危至關重要,若是洪水席卷,不知有多少人會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作為官員,難道能眼睜睜看着百姓慘死的事情發生,而不作為嗎?江姓宗族也在翠溪縣,江村半個村子的人都和我沾親帶故,覆巢之下無完卵,作為本縣土生土長的鄉人,我又豈能毫無作為。答應這件事之後,我時時為前途擔憂,但沒有後悔過。”
江硯說到激動處,停下來對錢沅沅說:“你別怕。黃縣令承諾過,會給我們兜底。”
錢沅沅對他這番話不置可否,作為一個只能接受安排的“妻子”,她沒力氣想“深明大義”。
她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思考和做事了。
“黃老孺人已經叫我過去說過話了。一萬兩不足的部分,可以用多種方法替我們補足。不過,存進呦呦賬戶裏的錢,我們絕不能取用。”
江硯并非心思愚笨之人,立刻明白任何一種方法都必有隐患。錢是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的,縣衙更不造錢,如今也大大的缺錢。
那麽,還從什麽地方能挪到錢呢?
江硯嘆息一聲說:“至少先把鋪子開起來,別一直關着。咱們能賺一點是一點……”
“布莊現在的格局不行,需要重裝。”錢沅沅打斷他的話,解釋道:“若想客似雲來,就得一炮而紅。如今翠溪縣的情形,不适合開張,我的貨也還沒備齊。”
江硯看向堆滿半個屋子的箱子,問道:“囤積貨物要錢的吧?你向岳父開口了?”
“沒有,找家裏要錢還得解釋一番,且并不一定能解釋得通。我爹娘不會同意我行商的。”
錢沅沅很平常的說着,江硯心裏卻有些不好受。
“那錢從哪來?”
錢沅沅說:“一部分挂賬,實在挂不了賬的,就向錢莊借。”
江硯見錢沅沅不揪着“行商好壞”之事訴苦,心裏松了一口氣。問道:“你借了多少?”
錢沅沅說:“五千兩,現在已經拆用三千二百八十一兩三錢。”
一文沒賺,已借五千兩??江硯眼睛圓睜,失聲道:“這麽多錢,錢莊能借給你?”
“并非找同一個錢莊借的,挂的你的賬。肯借。”
錢沅沅說。
江硯:“……”
他坐下來,用手撐住額頭。
做生意哪有不備本錢的,越大的生意本錢越高。錢沅沅見他需要緩緩,便自行走到一邊驗看箱中的貨物。
金穗和銀珠站在一邊,把她說的話記下來。
漸漸地,三女皆把偌大的一個江硯抛到腦後。
江硯看着妻子認真的模樣,有些出神。這是他從沒有見過的妻子,無需提醒,便能報出每一批貨的數量;伸手摸一下,就知道東西是好是壞;來人報出賬目,她立刻能點出錯漏。
來往這裏的人都欽佩地看着她。
我完全不懂商賈之事,沅娘卻似是極有成算。
江硯打心底認可專事還得專門的人做,給自己定下規矩——只催促不乾預。
他默默地離開了。
無人在意他是否在這裏,也無人發現他的離去。
……
十日後,玩家小姐的車經過後巷口,溫彥放慢車速說:“小姐,前面好像是縣丞大人。”
玩家小姐說:“當沒看見好了。”
她才懶得和無關人士打招呼。
溫彥撩起車簾,指着前面說:“大人的樣子有點怪……”
玩家小姐挑眉看去,只見江硯像是剛偷完雞摸完狗的街溜子,帶着一股做賊心虛的勁兒,用寬袖擋着臉,沿着牆根往前走。時不時回頭探看,或是伸長脖子往前瞧,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化身脫兔,拔腿竄逃。
玩家小姐欣賞了一會兒,才問:“他搞什麽?”
溫彥說:“大人的車在前面被要債的人堵住了。他應該是在躲債,故而才一個人偷偷溜回家。”
錢沅沅借錢的事情,玩家小姐知道。她盯着溫彥說:“你故意讓我看他的笑話?”
溫彥以為她不高興了,剛張嘴想要認錯,便見自家小姐大笑出聲,“咯咯咯……”
溫彥看愣了。
玩家小姐笑得前俯後仰,拍着溫彥的肩膀誇他:“乾得好!”
她根本沒有想起,自己借的前幾筆債,也到了被催還的日期。
另一邊,江硯終于歸家,直奔妻子所在而去。
正好,錢沅沅在家。
江硯從懷裏取出催款單,拍在桌上。
“這些催債的竟然敢圍堵本官,簡直有辱斯文。”
話是這麽說,他也知道這是因為妻子借的錢太多,借給她錢的人也太多。一到按例催收的日期,心生不安的債主們便傾巢而出。
錢沅沅頭也不擡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還說風涼話,”江硯現在已經習慣錢沅沅對他的無禮态度,連聲追問:“咱家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回來的錢啊?”
“我心裏有數,你別管。”
錢沅沅說。
江硯急道:“可我總不能不出門,日日如此同僚要看我笑話的。好歹先還上一些……”
錢沅沅說:“看笑話的人不用搭理,我這還缺錢得很,還什麽還。約定的最後還款日期還沒到,按例催收不理就可以了。”
江硯:“……”
錢沅沅一張張翻看桌上的催賬單,其中有一些并非她挂的賬。她知道不是催債的找錯人了,這些賬是女兒呦呦挂的。
這些日子,錢氏忙着布莊的事情,卻比往常幾年加起來對女兒的關注度還高。母女倆都在往“商圈”裏擠,商圈最重要的資源是消息,她自然知道女兒對嶺南萌生興趣的事,也知道女兒每天都在見嶺南行商,還買了很多東西。
江硯問:“這些賬單都是你挂的嗎?”
“嗯,這些都是我的單子。相公要是想早日回本,就不要在這礙事。”錢沅沅沒有把女兒事情說出來,而是趕他道:“畢竟你什麽都不懂,只會拖慢我的進度。”
江硯不肯走,非得問出錢氏的計劃不可。
錢氏為甩脫這張狗皮膏藥,只能說:“再等十天,便是個好日子。錢氏錦繡會在那一日重新開張。”
每日吃不好睡不好,原先只是度日如年,現在還要跟陰溝裏的老鼠似的,四處躲債。
可對忙碌的玩家小姐和錢沅沅來說,接下來的十天過得飛快。不謀而合的有一種事還沒做完,時間已經不知道溜去哪了的感覺。
流放隊伍離開的第四十三天,第一筐荔枝送到了縣衙。
同一日,錢氏錦繡重裝開業。
動靜之大,阖縣無人不曉。
場面之熱鬧,堪比正月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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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