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陳家往事:支線任務七·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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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陳家往事:支線任務七·八
“菩薩摘下假面,與惡鬼無異。”
陳思思語調悲怆,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慘事發生的那一年,陳思思只有十歲。
阆津縣的松花硯以質地溫潤發墨快成名,在前朝時便是文人雅士青睐的文房用品。阖縣共設15家墨房,數千硯匠以此為生計,雖有競争關系,但更多是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情誼。
陳元文和陳思思是龍鳳雙生,生得粉雕玉琢,伶俐可愛,自小在各家墨房玩耍,處處受到優待,童年堪稱無憂無慮。這與二人父親陳墨山在墨行的地位分不開,陳墨山是幾十年來,最有天賦的硯匠。他制作的硯臺,選料精細,形制美觀,在本省極有名氣。
可松花硯在本朝早已落寞,被青州紅絲硯、歙州龍尾硯、端溪紫硯等搶去風頭,還好有一紙太祖時期的“特供單”一直延續至今,令松花硯不至于失去“貢品”的光環,泯然衆人。可即使如此,松花硯的訂單依舊在逐年下滑,硯匠們的生計難以維持。
陳墨山為解決當前的困境,也為重現祖輩的輝煌,花費三年時間,用偶然得到的奇石造就了一方傳世硯王。
陳思思親眼看到一塊石頭變成長一尺八寸、寬一尺二寸、厚三寸三分,重九斤三兩的奇物,此硯合“九五至尊”之數,硯面周環九龍拱璧浮雕,龍首昂揚,龍鱗層疊,口銜寶珠,堪稱墨韻神工。
小小的女孩為硯王感到震撼,時隔多年依舊能清晰地記得龍首的雕紋和每一片鱗甲的排布。
大人們忙碌着書寫貢品名單,陳思思和哥哥每天都要去觀賞硯王。
這一天,陳家的墨房迎來一位貴客。
貴客青年模樣,神态溫和,被簇擁着衆星拱月一般走進來,與家臣一同觀賞硯王,贊其“巧奪天工”,當為“文房至尊”。
自從硯王制成,陳墨山便備受誇贊,難免有幾分驕矜自得,便向貴客細說硯王的精妙之處,說到“九五至尊”時,還親自稱量硯臺。
陳思思和哥哥互相對視一眼,覺得貴客的神情有些奇怪,但小小的他們,還不明白貴客流露出的是一種意願——志在必得的意願。
陳墨山将硯臺放回原位,貴客開口說:“本王欲收藏此硯,不知陳房主可否割愛。”
陳墨山震驚地看着貴客,貴客的家臣怒道:“大膽,你竟敢對王爺無禮。”
陳墨山連忙跪下來,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他道:“硯王已經寫進貢品的名單中,名單已經先一步送往上京。壽王饒命啊——”
壽王說:“本王何曾要你的命了?起來吧,別吓到孩子。”
壽王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從荷包裏取出兩個小元寶,遞給兩個孩子,說道:“別怕,叔叔和你們爹爹有事要說,你們出去玩吧。”
元寶小巧可愛,與孩童的指節一般大。
陳思思和陳元文因孩童心性,一度覺得說話溫溫柔柔的壽王是個好人。
當天夜裏,陳思思的夢裏一直萦繞着母親的哭聲。
第二天,陳思思和哥哥被秘密送走,前往津村的老家。
離開的時候,眼睛腫如核桃,面色蒼白無比的陳夫人叮囑他們:“你們藏在桶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準出來。”
陳思思問:“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陳夫人努力想露出笑容,好安撫一雙兒女,可她扯出的笑比哭還難看,她捂嘴,急促地揮手,示意趕車的人趕緊離開,不要拖延。
牛車動起來的時候,陳夫人伸手将兩個木桶蓋好,再也忍受不住,發出悲切的哭聲。
陳思思兄妹倆雖然還不夠懂事,但小孩子天生會看大人的眼色,他們意識到有什麽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乖乖藏在木桶裏,默契的沒有發出聲音。
忽然,車停了。
二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但很長的時間裏,都沒聽到任何動靜,就在陳思思打算頂開一條縫隙,查看情況的時候。頭頂上的蓋子被一把揭開,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陳思思的面前。
這張臉很陌生,是一張男人的臉。
陳思思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叫:“救命——”
下一瞬,她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一道不算明亮的光,從高處的木板縫隙裏照射進來,勉強可以看清身下墊的是枯草,身旁有好幾個一動不動的黑影。她伸手搖晃身邊的人,接連醒來的六個人裏面,三男三女,其中有一個是她的哥哥陳元文。
……
“從人販子的窩點逃出來的經歷沒什麽好說的,”陳思思道:“剛好關在同一個屋子裏的小孩都足夠聰明,又足夠冷靜,剛好我們運氣不錯。”
“我和哥哥輾轉回到阆津縣的時候,家已經沒了。”
陳思思顫聲道:“一場大火将一切付之一炬,我爹、我娘、祖父母還有養娘、硯匠、幫工、一共七十三人,全部殒命。起火那日風大,不僅我家的墨房被燒毀,連周圍幾條街都受到波及,共一百二十八戶受災,死傷總數超過六百人。”
陳元文輕拍陳思思的肩膀,無聲安慰着胞妹。
陳思思緩過勁兒來,繼續道:“那時,我們還不知道,爹其實沒被大火燒死。後來,我二人遇到前來祭典的聞風堂堂主,這才知曉一切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