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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異象因逢二龍鬥,仙物反惹口舌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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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克母,後克君。

閃為劈,晦不明。

留人間,後患存。

申地小兒得而歌之,并不計較善惡真假。

閃之父張棟哪裏顧得上小女兒的名譽?自得了文公許多賞賜後,夜夜出門,日日戲耍,家都不回,必找盡樂子方罷。乃至游至遠處,半月不歸,也非罕事。

閃之姊張明年紀尚小,那日已被吓壞,後因失了母親,又見有了小妹後,父親總不歸家,便不高興。張晃年歲稍大,略通事體,明白張閃無辜,但時時夢見母親,再見小妹時,也難免心酸。

可笑世人皆求仙,真寶無人識。國君将閃視作“祥瑞使者”,卻使其落得“克母克君”、“妖女”的無妄之罪。後人有詩嘆曰:

異人本得天下光,雲散雨霁萬裏安。

只因身為碧眼女,便惹紛言衆生憚!

惟那産婆秦氏,将張家院舍東西用籬笆隔開,攜女兒搬至東院居住,親自照顧三個孩兒。張棟更得了大方便,索性扔下些錢物,把家都托給秦氏。

她倒不為別的,只為周氏死前最後喃喃幾句話,道是:“我女命途坎坷,如何安穩度日?何人替我憐之?”言罷,哀哀而絕。因此,秦氏愛憐這小女兒,費勁心思找奶娘哺育。

人間不知化雨珠玄妙,甚至視為“妖物”,但此物主人已急得如熱鍋上的水龍。

敖蒼撲回南海,坐卧難安。他妹子敖簪見兄長這般焦急,便道:“哥哥何不于暗夜取之?咱們從一凡人身上取珠,不比探囊取物還容易?”

敖蒼恨道:“我何嘗不願如此!只是若被天上那群渾管閑事的老迂腐知道,說我堂堂龍王不僅遺失化雨珠,還要奪人眼珠,不知要安我個什麽罪名!此事雖容易,卻難辦!”

敖簪再要說話時,手下蝦蟹報:東海龍王敖曠來訪。不待敖蒼迎接,敖曠已大步進來,見他兄妹面露難色,忙問緣由。東、南兩海龍王素來交情深厚,敖蒼也正沒主意,索性與他說了。

誰知敖曠聽了,竟放聲笑道:“我以為何事值得兄長愁悶如此!化雨珠确實不可無,但也不能貿然挖人眼珠,這成了什麽!”敖蒼回道:“誰說不是呢!我為這事懸心,你反倒笑!”

敖曠拉他坐下道:“愚弟發笑,乃是覺得這事不難辦。”敖蒼忙問解法,敖曠道:“人對人,神找神;你我不可欺壓凡人,但旁人卻可對其下手。”

敖蒼催他細說,敖曠低聲道:“待這嬰兒長大些後,兄長找個合适機會,悄派心腹潛入人間,做些遮雲蔽日的法術,近其身說:眼珠乃神物,得其眼珠者可得天下雲雲。此時九州雖有一王,但各國皆有異心,群雄争霸,盟主未定。若聞此言,那些愚笨凡人如何不信?難道還愁無人替兄長取其眼珠不成?待人挖出化雨珠,兄長再取回,不但不算欺辱凡人,更算得正義之舉,豈非兩全之法?”

敖蒼聞言,愁眉略展,又遲疑道:“眼珠又非兵器、甲兵、城池,凡人真能就信?”

敖曠聞言大笑道:“老哥生長仙家,哪裏知道人間蠢處!且不論各人都願稱霸,就差化雨珠這仙家添頭;就說我們龍族現身,世上何人敢不服不信!”

敖蒼果真安心,深以為妙計,又問:“說這話時,須得多人聽見。那小兒此時尚小,更是女子,不得時時接觸外人,此計何時能行?”

敖曠冷笑曰:“雖為女子,總有長大離家之時。人間一年,在你我而言也不過月餘光陰,又有何等不得的?兄長若急用化雨珠,愚弟的拿去用就是了。”

敖蒼聞這才轉憂為喜,放下心來。敖簪又道:“這女子生長之地,還得托東海王照看,少給雨水,只別叫此地餓死人即可。當地人見天有異象,更疑其身份,到時再行此計,就更可信了。”蒼、曠二龍聽聞,皆曰妙手。正可謂:

龍王不安生,至寶遺人間。

偏落稚子眼,厄運就此纏。

三龍計策既出,敖曠果然存心少給此地雨水。可憐河仙村小小村落,張閃降生之後,雨雪驟減,有時那烏雲已盤旋上空,竟長腿般繞着走。

正如敖簪所料,村人怪不得天怪不得地,只得埋怨別的;雨水是從張家小女兒生下來後沒的,罪責自然扣在她頭上。于是張閃走不利索之時,又多一罪狀:碧眼小女,逼走龍王。

張閃還小,聽不懂種種議論之言,但小兒有天生直覺,秦氏抱她出去時,閃察旁人并非善意,至三歲也不肯開口說話。秦氏拿好看的石子兒和草杆兒逗她,小女兒也是悶悶的,不怎回應。

其兄張晃心裏也打鼓,村人議論雖不足信,但這小妹別是個啞的吧!有一顆綠色眼珠已經奇特,再不會說話,豈非更使鄰人非議?

惟有一人,全心全意可憐張閃情狀。此人為誰,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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