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化雨珠天人感應,赴白地張閃入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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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化雨珠天人感應,赴白地張閃入世
化雨珠如龍心髒,即使離開,或多或少總有感應。因此龍王受難,阿閃雙眼同樣劇痛。
當阿閃倒在她背上的一瞬間,雲風以為她死了,險些也栽下去。好在習武的人敏銳,即刻察覺她還有呼吸,這才強撐着行至陳國。
同申王宮比,陳國宮殿簡直像神仙居所。不說華美器具,玲珑寶石,就說彌漫的一股異香,崤山上百花齊放時都沒如此幽麗。
原來是陳哀王喜香,派人從南方荒蠻之地搜來沉檀紅土黃花梨等各類香木,又從極北之地找到奇花異草,在宮中單設固香道士一職,專門制香,只為調出與自然花香木香極像,卻又更勝一籌的氣味來。
此番菡回來,頭件事就是給了錢,将固香道士都放回家去了。
公子成大約随了其父,愛奇香,很是不舍。菡曰:“如此耗費人力物力之事,哀家聞香是臭的。”
成問其父之死是否查清,菡只和他說了班祿,只字未提公子石在獄中表現。
“父王死在無名之輩手中,只恨那人死得輕易!還有那申公,母親應該将他抓回,在我國将其碎屍萬段!”
菡以指節敲其頭曰:“将為新王,說話如何莽撞至此?如今要事,乃是讓車石送來質子,以挾申國。至于申君,交給車石處置即可。”
菡一副拿她兒子沒轍,卻只有他能做陳王的無奈模樣。
她與各臣子見了面,安撫的安撫,震懾的震懾,深談的深談,都處置妥當後,半夜才撂下諸事,來至後殿。
雲風慢慢地磨,把她的弩搓變色了,臉上挂着薄汗,眼也不眨地盯着床榻。這幾日她要麽練功,要麽就看張閃,沒人見她何時吃飯睡覺。
“你的小玩意兒,跟你多久了?”
後殿是供菡小憩用的,布置簡單,卻也比申宮正殿還華麗。旁的不過好看,最有趣是窗棂,暗金色,看似平常,觸摸時才知有流動的暗紋,冬夏都溫涼如水。不知從何而來的風送進來,經窗濾過,既不松也不緊,撩動紗幔,拂在阿閃手上,顯得她整個人漫在雲裏一般,時隐時現。
雲風過了一會兒才回神,看向禹氏,皺眉道:“你管我的弩叫小玩意兒?”
菡對上雲風的眼時,心又是重重一跳,但仍不動聲色地反問道:“不然叫什麽?”
“它是能殺人的。”
“戰時能死萬人十萬人,你的弩一次不過殺一人而已,你說,它大嗎?”
雲風不擅争執,別過頭去看阿閃,喃喃道:“她好幾日不練功,醒來都該笨了。”
“你如此關心她。”
“她好不容易回了家,又被你趕出,只剩我關心她了。”
雲風語言行為都和旁人不同,菡也不覺得膈應,但此時卻笑出聲。
“我以為你坦誠,終究還是不完全。與其說她只剩你,不如說你只剩她,一旦她死,你還找誰作伴呢?”
雲風想了想道:“你說得對。我只有個棄我而去的母親,她母親雖死,家人卻都念着她,明明是我離不開她。”
“你這樣坦誠,只能做□□的人,難做替人治人的人,恐無法長久。”對上雲風,菡總願多說幾句。她平時絕不廢話的。
雲風波瀾不驚,扭頭對她說道:“我不做誰的人,殺人和治人,都不乾。”
菡看了她一會兒,又看看阿閃,不待說話,蔓兒忽進入殿中,向她耳邊耳語幾句。
雲風看見菡的眼睛亮了。
“果真嗎?”
“我們在白地的人是最可靠的。”蔓兒低眉順眼,語氣卻分外堅定。
“好,把她弄醒。”
“乾什麽!”
菡定睛看着急于反駁的雲風,輕笑道:“因為她必須得為我殺人。”
“躺這多日也該夠了,好好的後殿我都待不了。她醒後,帶她見我,順便将許承叫進宮來。”
雲風要拉她,被蔓兒攔住。雲風下意識要打,又怕真傷了她們,阿閃也受牽連。
“至于你,”菡回身看了看,“兵事要緊。替小姑娘找個靠譜的旅長,讓她跟着練吧。”
紗幔緩緩落下,阿閃眼珠滾動,似有感知。
兩日後,天不亮,一匹馬就出了淵禾城門。
“你們替陳救一個人。”菡如此囑托。
許承在馬上呼呼大睡,哈喇子流到閃衣角,張閃抽抽他臉,将他扒拉醒。
“雲風去哪裏?”張閃問。“她性子忒急,你們不讓她磨煉卻讓她在人間行走,豈非害人。只好我來乾這活兒。”菡道。
許承順着扒拉就向另一邊倒下,惹張閃皺眉。“這副樣子,真能說動吳國放人?”
菡說許承這樣沒有身份,不被知曉的人,養着就是為了這種時候。“要救的人重要,你怎麽不親自去要?”閃問。“我親自去叫他們放人,他們可還肯?吳人不知貨之貴賤,我們才能買到。”菡仿佛看傻子。
許承打個哈欠,抻着腰了。“你是很看不上我。”
“巧言令色,鮮矣仁。”
“嚯,小姑娘還知道夫子言。”
阿閃扭頭看看他說:“你不駁我?不是很能說?”
“我駁人,要收辎費。你能給黃金幾兩?”
張閃把頭扭回去了。她想起自己問菡,既然有說客,何必還讓她同去。菡用指節敲了下她頭。“你當然是去保護他。若言語無效,你需到吳人帳中,将人搶出。這簡單道理,你不明白?”
菡看着柔弱美麗,敲一下卻疼到現在。她也真信她,或者說根本不在乎她死活,頭個活兒就是教她單槍匹馬闖吳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