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救危難二次進白,逢故人火藥再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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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救危難二次進白,逢故人火藥再起
濛山包裹常國國土兩面,不僅物産豐饒,且是天然屏障,保住常國君民的榮華與安全。
往上數八代、七代君王,那都是勵精圖治,夙興夜寐,雖不似陳國一般,大興兵事、壯大行伍,但把國內治理得甚好,國力日強。
因此常國才有大國向外進攻的底氣。從前常與陳、趙均交過手,曾大敗于陳,後戰事稍減,向西滅了兩個小國,近三代卻沒再有大戰事了。
趙國司馬修陌的話,其實很得常平王的心。常國從前未曾直接勝于陳,而陳新君上位,不但先平內亂,更解白地之困——要知道當時白懷王多次求救,常國都沒理會啊!白王就算說不記恨,誰可當真?誰能相信?
與其等陳國推白國來打常,不如先滅之,以絕後患。
因此上而言,常進攻白,與吳國進攻白并不相同。後者還帶了折磨的意味,前者卻是沖着打死去的。
白懷王緊急派了武叢來說常兵。
常國上将名為伍赤,諸位可知是誰的親戚?原來是從前申國史官伍克旅——提醒申襄公讓張閃上學那位——的堂親。其父怒殺村中惡棍,為避訟獄,與家人一同赴常,做了常國上卿喆墨的門人,其子也被賞識重用。
喆墨為常國統籌間諜,是常國最受重視的大臣之一了。
伍家人倒是正直,伍赤竟勸過常平王莫要攻打白國。
“白地始終安分尊王,未有過錯。主公貿然出戰,恐怕道義不在我,亦會引得諸侯國與我為敵。”
常平王恨道:“都什麽時候,還提道義,陳王将他周邊小國都收入囊中,我們還大談正義呢!他對白國如此好,不就是為将這根刺插入我頸間,只待一日用力,要了我常國的命!”
伍赤既然勸不動,只好行忠君之事,率兵來戰。
白懷王派武叢來當說客時,他起初也是很不好意思。
但武叢說了一句:“常以強淩弱,君為上将,則為恃強淩弱之走狗,焉得善終乎?願細思之。”
伍赤一下就火了,怒道:“食君之祿,為君出戰,為臣之道!爾如今來勸,卻不去死戰,焉知不是畏畏縮縮,懼怕我兵,而不敢為白王死戰!”
然後就閉門不談了。武叢吃了幾次閉門羹,甩手回白。
說實話,就算全白國百姓都不希望國家有戰火,也有一人反而希望開打,那就是武叢。武叢正是那最早的戰争販子——憑借武家在白國的勢力,武叢私屯鹽鐵,平素就私自倒賣,而在戰亂時,更是能高價賣出,百姓生活越水深火熱,白國越亂之時,武叢越能方便行事。
因此,派他去談,白懷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談妥了才怪呢!
白懷王哪裏知道隐情,只聽武叢回來後,添油加醋地講了常國上将伍赤的傲慢與無恥。
“還說主公早該臣服于常,除宗廟,尊常為上。王上平素多敬重,他們卻反而多不屑!”
白懷王本來剛經歷了大勝(雖然不是白國士兵打的),心情甚好又甚放松,此時常國忽然來這一下,不由得更加憤怒。
這時候聽見武叢轉述的伍赤的話,簡直沒要背過氣去,手撐地坐穩了,才高聲對武叢說:“你你……打!寡人不信了,我得民心,它常國來犯,還能有好結果不成!”
向陳國求救的書簡早已發出,證明白懷王還是知道的,贏不贏不在是否正義,而在實力。憑白國肯定不夠,得陳國來救。
今日的日頭也甚好,照得張閃額頭發燙。她閉眼解下眼紗,換上了更薄的一只。
初次上戰場時,張閃走在茫茫士兵中,陽光遠比今日更熱。如今她有馬了,被封為副将軍——可笑她從前不願殺人,副将軍的頭銜卻是因為她“善于殺人”得來的。
旁邊小兵哎呦一聲,扭了腳。伍長正欲催他趕路,張閃卻攔了下來。
“看樣子很嚴重,叫他跟我走吧。”
伍長将信将疑地放開小兵。軍中對這位女副将心情複雜,既疑她作為女人,是否真是能助陳打贏戰事的人,也怕她——畢竟張閃的武功,是衆人見識過的,誰也不敢上去比試一番罷了。
張閃把小兵扛到馬上,就聽見對方問:“你眼睛沒有不舒服吧?”
分明是女聲。原來這“小兵”正是北海的破海公主所變化。
“神仙就是方便,千變萬化,随便就騙住了凡人。”張閃忍不住揶揄,又認真回答問題道:“沒有不舒服,我眼睛沒被挖,為什麽要不舒服?”
“我沒有化雨珠,不知道這東西他們能否隔空影響,讓你難受。”
“要能的話,他們早就讓我生不如死,自己挖出眼睛了。公主是不是太無聊了,和我沒話找話?”
破海公主打她手背一下道:“一次公主都不許叫了!這要是讓人發現……”
“且不說發現不了,就算人發現你是龍族公主,你不是有千百種方法解決?再不濟,全殺了就是了。”
破海在天上地下,從沒聽見過張閃這般不敬仙家的。但也是情有可原。
“你有氣也不該沖我撒,其實也不該對敖簪撒。且不說她攔住了強取你眼珠一事,還用自己修為救人,就說她不攔着你來打仗,一切暫緩,可見是仗義人。”
破海公正的性子,讓她收獲一衆神仙的好口碑。但她終究是站在神仙那邊看世界,對阿閃這個凡人和天界的糾葛,判得無法公正。
“是,十分仗義,區區眼珠而已,我不交出,是我不識好歹了。”
張閃同樣的,明白這位龍族公主不僅好心,而且願幫她,但一句好話都說不出來。
破海頭回見這麽倔的人,自覺沒轍了,雙手一攤道:“不然我告訴父王,由父王禀報上神,請王母裁奪吧。”
“你還不如直接告訴王母。”張閃如此評價。
破海公主眨巴着眼道:“你知道我和王母相熟嗎?”
張閃瞧了瞧破海認真的模樣,即使化作男子也是高大帥氣的。這樣的性格和本事,和天上神仙相熟倒也是意料中事。
“不知道。”
“那你怎麽如此說。”
“你告訴了龍王,他不也得為難。難道要親自告發兄弟的錯事。”
“他二人非但不是兄弟,反而有龃龉。我更是從來讨厭那東海王。”破海說着說着,卻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愣住了。
她想起了南天門外,那場大戰。現下回想,好像從那次交手之後,東海王就少出來了……
“原來是要公報私仇,拿我做靶子呢。”張閃又揶揄她道。
見後面沒了聲響,張閃轉頭,見胡擒自後隊趕來。
那次胡擒拍着她肩膀鼓勵“小兄弟”的話,确實言猶在耳,如今兩人卻在一般位置了。
“一切都好?”胡将軍趕上來說。
張閃放慢了馬和他并排,恭敬道:“都好,不知重明将軍何故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