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摒異議張閃立足,出意料張晃扯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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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摒異議張閃立足,出意料張晃扯謊
廖澤本就欲輔佐明主,此時張閃來勸,他猶豫一會兒便答應了。
張閃思索,其實對于廖澤這般的能臣而言,申公越是不作為,越方便他作為。只要申公給他自由便可。
阿閃還說了希望他舉薦人才的事。廖澤笑指張閃道:“澄霁不就是我發現的大材?”
此話雖是說笑,但張閃毫不臉紅地認下了。
“吾現下即有一人舉薦。”廖澤正色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正是文蔚。”
張閃也嚴肅問道:“可有說明?”
“博聞強識不說,吾體力不佳,文蔚多年不計酬勞,悉心照料,替吾耕種挑水,略無怨言,足以見人品之佳。”
“那的确不錯。”張閃點頭。“還得申公定奪,但可一并入宮。”
廖澤沉吟道:“只是文蔚和吾說道,少時不知事,曾沖撞澄霁,你可能原諒?”
張閃笑道:“廖高士說笑了,這是舉薦人才,和我少時經歷仿佛并不相乾。”
廖澤暗贊,此女心性,果然是不同凡響。
幾人要一并去見申君時,尹儀忽然要找東西。他于角櫃處翻騰半日,捧出個不大,但很精致的木盒來。
打開來時,其中乃是一副書簡。
張閃略一皺眉,驚呼道:“這是我遺失的!”
“是賈承命我二人和他一起搶的,如今終于物歸原主。我每每見到,便借此告誡自己,德行不可有虧。”
廖澤笑眯眯說道:“你看見了澄霁,這東西放在盒子裏,又好好地放在櫃子中,若要‘每每見到’,則需經常主動拿出。可見文蔚對于這物件有多珍視。”
尹儀便垂了頭,不置可否。
張閃心中頗有些膈應,其實她早已忘了小時的事,但這些“故人”偏要拿故舊的東西出來散德行,還有人幫腔,讓她不得已想起三娘受的侮辱和她受的欺負。
申之人才,和是否欺負過她無關;但她交往的人,可就不一樣了。
因此張閃只是冷着臉道:“往事不提也罷。快走吧。”
于是尹儀的頭更低了。
如阿閃所料,廖澤确實知曉各色人才。當然了,有治國經世之才的不多,懂經史子集的就已算不錯。唯一令她不解的是,廖澤怎會讓女兒只懂些奸猾的小伎倆呢。
張閃以女兒身為将軍,在陳便已受不小非議,但那時畢竟戰事在前,不容大臣們反對完,張閃就出去打仗了,異議也是白異議。
可如今在申地,就不同了,這些個公卿,有沒有真本事的,乾不乾實事的,一聽到女子做将軍,就來精神了,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嘴不瓢了,一站就是半日,說個不停,來勸君王。
這個說:“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此二者,皆與女子不相乾,若有以女子統領戰士,國之根基有失,內憂外患并起。”
那個說:“夫子雲,夫為妻綱,若用女子,則家無度,國無法,家一旦亂,國君威信難立。”
平時張閃是不去朝中議事的,于是申襄公單獨召見她,問她如何看種種議論。
“于閃所見,讀古籍者不必會治國。閃可憐諸位卿士死守舊典,但不得不說,若此類人不在朝中,則于國更為有益。”
“噫,”襄公側着身子笑,“澄霁的意思是,寡人該為了你,讓這些比寡人在朝中時間還久的老臣,統統歸鄉耕田。”
張閃搖頭道:“非為閃也,為君也。”
一句話,把申襄公堵得沒話。他只好問道:“澄霁訓練兵卒,有何進展?爾以為申之兵事,肯綮在何處?”
張閃答道:“閃近日與各村糧食收成最多,年歲最長,家中人口最多的老者學習。”
申襄公掉了下巴。“這是為何?”
“兵事根本,在于百姓。百姓安,則國用兵亦強。而用兵之最終目的,在于國将無兵,百姓安,繁衍不息。”
張閃明白,她這誠心說出的話,在陳國,是絕對行不通的。陳王心思,以兵事奪他國,絕不信這套。
“百姓惦記自家服兵事之兵卒,各兵卒亦惦記家中父母、姐妹、兄弟,以及妻子是否吃飽穿暖。若在訓練中增耕種,既可訓練其體力,又可使士兵知曉,處處土地均有人耕種,家中人無饑馑,則将更加賣力,心無旁骛。”
襄公沉吟道:“那你學的是什麽?”
“年歲長,則意味着此人動保養之道;家中人口繁盛,則家中有養生之法,且有餘糧;糧食收成多,則是懂土地、天氣、水流之道,此乃我國之寶,不可不察。”
“閃向其請教,一是可習得讓糧食豐收的道理,向士兵傳播;二是想知道保民之道,其根本在何處。”
襄公擡眼皮看她。“學到了嗎?”
“尚無。”張閃誠實道。
“張澄霁你其實在罵寡人吧,這些是我該知道的!”襄公由不正經的歪着身子,變成沒那麽不正經的支着下巴。
張閃看到如此松弛的君王,隐隐覺得,自己明白了襄公用自己的一大原因。他好像并不擔心,自己會對他産生任何威脅。
襄公見張閃瞪着大眼看自己,便不要求她回答,而是轉而問道:“那些兵卒,都聽澄霁你的話?有無不服女子為将者。”
“監軍應當和主公說過,當然有不服者,打一架,也就好了。”
張閃光是臉上脖子上就有三處傷痕,傷口皆不大。襄公有個猜測,這些恐怕是她練功時自己弄的,因為軍中能傷到張閃的人,不多。具體來說,據他所知,應該是沒有。
禹菡說過,當有人肯覺得你比你眼更加重要時,你眼就保住了。
那時要像現在就好了,誰不服,打一架就是了,多麽簡單,不必用那麽多話去辯。
但是眼呢,這算保住了嗎?自己其實是沒底氣的,張閃想。
樂美人笑吟吟地走來,倚在申襄公的手肘旁。于是張閃眼前的畫面顯得更不正經,但人美香好聞,于是不正經出一股韻味來。
這樣的樂美人,和那日她鄭重謝自己時,多麽不一樣。那天她眼裏幾乎要洩出星光來,如今只是如蜜的甜的汁液。
“澄霁,你這樣不行罷。主将總和起來了。
“有人不拿我當主将,撇開其他,只當我是女子,上趕着和我打。這樣的人,我只好告訴他們,他也只是男子。”
“哈哈哈!”申襄公高興地大笑,拍手叫好。
“寡人這哪是找了個将才來,明明是個管人的土地神!”
樂美人也看着她笑,看着她時,眼裏的星光好像回來一點。
可惜張閃并非土地神,若是土地神,大可從地底下将三娘、二姊及外甥女等一并運回。